第1章

书名:养子:模仿者  |  作者:佑悠哟  |  更新:2026-05-23
楔子:血月------------------------------------------。,像有人用圆规画在天上,边缘锋利得能割破手指。颜色是暗红色的,暗到发黑,黑到发紫,像一个凝固了很久的伤口。月光落下来,把银松森林的每一棵树都镀上了一层锈色。·莱因哈特单膝跪在一棵老橡树后面,屏住呼吸。。银蔷薇兄弟会的情报说,银松领边境的废弃庄园里盘踞着一支古老的血族分支,至少有三名纯血成员,近期在周边村镇制造了多起失踪案。他三天前摸到了这里,看到了外围巡逻的吸血鬼——数量比情报多了一倍。,呼叫增援。。——不是吸血鬼的腐臭,是血。新鲜的人血。很多人的血。。,兄弟会派出一支五人小队调查这片区域,全员失联。公会将他们列为“失踪”,但埃德蒙知道失踪是什么意思。在这片森林里,失踪从来不是失踪。。。,银**握在右手,左手捏着一枚灌注了**的银弹。皮靴踩在松针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二十年的猎人经验把每一步都打磨成了本能。。,曾经是门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焦黑的门框。门板被炸成了碎片,散落在台阶上,其中一块还在冒烟。战斗发生的时间不会超过两个小时。,脚步轻得像猫。
然后他停了下来。
厅堂里的景象,即使对他这种见惯了屠戮现场的猎人来说,也过于沉重了。
**。到处都是**。
吸血鬼的**和人类的**混在一起,断肢和内脏铺满了整片大理石地面。空气里是铁锈和**混合的腥臭,还有一种烧焦毛发的焦煳味。墙上溅满了血,有人类的红色,也有吸血鬼的黑色,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褐色。
他数了数——至少十五具吸血鬼的**,以及更多的人类。
那些人类穿着银蔷薇兄弟会的制式猎装。
埃德蒙蹲下来,翻过一具**。年轻的猎人,不到二十五岁,胸口的徽章上刻着名字:阿洛伊斯。他把阿洛伊斯的双眼合上,手没有抖。
然后他站起来,继续往深处走。
越往里走,战斗越惨烈。墙上有银器划过的痕迹,有**腐蚀的血肉,有弹孔,有刀痕。这不是单方面的**——是双方都拼到了最后一口气。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呼吸声。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埃德蒙本能地矮下身体,左手弹出一枚磷火弹。惨白色的光嘶嘶地燃烧,把前方的空间照得惨白。磷火的光线有一种不自然的冷,照在血迹上,让红色变成了黑色。
那是一个偏殿。
四面墙壁上挂着血族家族的古画,画中人的眼睛在磷火的光芒下仿佛还在转动。地面上血已经汇成了浅浅的洼地,他踩下去,靴底发出黏腻的声响。
呼吸声来自偏殿的最深处。
埃德蒙一步步走过去。
磷火弹的光照到角落里,他看到了——
一具**。
准确地说,是一个女人的**。吸血鬼,纯血,银色的长发被血浸透,贴在脸上。她靠在墙角,身体保持着最后一个姿势——双臂张开,像翅膀一样覆盖着身下的什么东西。她的后背上有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脊柱都露了出来,是猎人的银刃造成的。
她用自己的身体做了盾牌。
埃德蒙把磷火弹举高了一点。光线越过女人的**,照到了她身下的东西。
那是一个孩子。
很小。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他浑身是血——母亲的、别人的、可能也有他自己的——但埃德蒙一眼就看出他不是人类。不是人类幼崽的那种细小骨架,他的手指太长了,指甲带着透明的青灰色,耳廓的形状微微尖锐。
吸血鬼幼崽。
男孩的眼睛是睁着的。
这是埃德蒙注意到的最诡异的事情。一个七岁左右的孩子,蜷缩在母亲的**下面,浑身是血,周围全是死尸和碎肉。他的眼睛大睁着,瞳孔是极浅的灰色,几乎接近透明,像冬天的河面下静止的水。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困惑。没有呆滞。
什么都没有。
不是“空洞”。空洞至少还有“洞”。这个孩子的眼睛像两面打磨过的银镜,反射着磷火弹的惨白光点,而镜子后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房间,没有墙壁,没有死去的母亲,没有站在他面前的猎人。一片空白。彻底的、绝对的、令人后背发凉的空白。
埃德蒙站了很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他不确定。
磷火弹的光芒开始黯淡,他弹出了第二颗。嘶嘶声在死寂的偏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孩子没有动。他甚至没有眨眼。
埃德蒙蹲下来,让自己和孩子平视。银**还在他手里,刃口上还沾着上一个吸血鬼的血。他注意到孩子的目光扫过刀刃,然后又回到他的脸上。目光移动的速度很慢,像一台机器在对焦。
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恐惧,没有好奇,没有警惕。
“你叫什么名字?”埃德蒙问。声音比他预期的要沙哑。
孩子没有说话。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沉默。孩子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埃德蒙注意到他的嘴唇干裂得很厉害,有几道血口子。他没有喝水,也许已经很久了。
埃德蒙从腰包里取出水囊,拧开盖子,递过去。
孩子看着水囊。过了几秒——也许是理解这是什么的时间,也许是决定要做什么的时间——他伸出细小的、沾满血污的手,接过了水囊。动作很稳。没有颤抖。
他喝了两口,把水囊还回来。抬起头,看着埃德蒙。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依然什么都没有。
埃德蒙忽然想到了一个词——“空壳”。这个词不对,但接近。一个被剥光了所有内容的容器,形状完整,里面没有东西。
“你家里人……都死了?”埃德蒙问,然后觉得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废话。到处都是**。
孩子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缓慢地扫过整个偏殿。他看到了墙上的古画,看到了地面的血泊,看到了碎裂的家具,看到了母亲的**。他的视线在母亲身上停了一下——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两秒——然后移开了。
他重新看着埃德蒙。
沉默了很久。久到埃德蒙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小。不大像一个七岁孩子的声音,太安静了,没有什么音调起伏。像在说一句已经排练过很多遍的话。
“杀了我。”
埃德蒙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银**差点从手里滑落。
“什么?”
“杀了我。”
同样的音量,同样的音调。重复得一模一样,像在播放同一段录音。
埃德蒙盯着这个孩子。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孩子不是在恳求,不是在哀悼,不是在绝望。他说“杀了我”的语气,和刚才接过水囊说“谢谢”是一样的。没有区别。
一个七岁的孩子,对死亡没有任何恐惧。
埃德蒙想起自己七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在猎人的训练营里跟同期的孩子们打架,因为一颗糖哭着鼻子,害怕黑暗的地窖,在雷暴的夜里钻到母亲的被窝里。有情绪,有**,有恐惧,有期待。活着的感觉像一件太大但不舍得脱掉的外套,到处都在漏风,但颜色很鲜艳。
这个孩子身上没有那件外套。
埃德蒙想起了塞西莉亚。他的妻子,塞西莉亚。
她不会允许他带一个吸血鬼幼崽回家。三个月前她还在壁炉边跟他争执,说他的工作太危险,说他总是把公会的任务放在家庭前面,说他——
她不会同意的。
埃德蒙看了看周围。死尸。血。废墟。一个蜷缩在母亲**下的空心幼崽。
他应该杀了他。这是最合理的选择。吸血鬼幼崽长大后会变成威胁,现在杀了他,是猎人职责的一部分。银蔷薇兄弟会的章程写得清清楚楚——对非人类生物,不区分年龄,不区分性别,格杀勿论。这是猎人的铁律,是千年来用无数鲜血换来的教训。
他举起银**。
银刃在磷火弹的光芒下闪烁着冷白色的光,映在孩子的瞳孔里。灰色的瞳孔里出现了两个微小的亮斑,像两盏熄灭了的灯。
孩子看着刀刃。没有躲闪,没有闭眼。嘴唇微微张开,好像要说“谢谢”。
埃德蒙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
他的儿子。
三年前。也是一个夜晚。不是血月,是一个普通的、没有月亮的、下着雨的夜晚。他出任务,妻子带着孩子在家。一只失控的低等吸血鬼闯进了他们的社区,杀了他四岁的儿子。等他赶到的时候,妻子抱着孩子的**,眼神——
就是这种眼神。
不是空洞。是碎了之后又粘起来的。有裂痕,但形状还在。
而他面前这个孩子,连碎裂的能力都没有。他没有“形状”可以破碎。
埃德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放下**的。
银刃收回了鞘中。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脱下自己的猎装外套,蹲下身,把那个孩子裹了进去。孩子的身体冰凉,比他预期的要冷。没有人类的体温,但也没有死尸的僵硬。是一种介于二者之间的温度,像深秋最后一片树叶背面那一点残存的暖意。
孩子没有挣扎。没有说“放开我”。没有哭。没有发抖。他只是安静地贴在埃德蒙的胸口,像一袋没有温度的血。
埃德蒙站起来。外套太大,孩子整个人被裹在里面,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上的血迹还没有擦,浅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磷火弹熄灭了,只有月光从破碎的穹顶漏下来,暗红色的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像一个不祥的烙印。
“你叫什么名字?”埃德蒙又问了一遍。
这次孩子回答了。
“利安德。”
声音闷在外套里,含混的,但清楚。
“利安德。”埃德蒙重复了一遍。他记住了。
他抱着孩子跨过门槛,走出偏殿,穿过堆满**的厅堂,踏上碎裂的台阶。门外的月光还是红色的,比进来的时候更低了一些,边缘开始模糊,像一滴快要从天上坠落的血珠。
风从森林里吹过来,带着松脂和潮湿泥土的气味。埃德蒙深深吸了一口气,血腥味太浓了,但风里的松香给了他一点呼吸的余地。
他没有回头看身后的废墟。
他不需要看。那里面的一切,都会在接下来的很多年里,一而再再而三地回到他的梦里。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的命运和这个灰色眼睛的孩子,被一条看不见的线连在了一起。不是血缘,不是誓言,不是任何他能说清楚的东西。只是他做了一个选择——一个不符合猎人铁律、不符合组织规定、不符合所有人期望的选择。
他把一个吸血鬼幼崽带回了人类的世界。
后半夜开始下雨。
不是暴风雨,是那种绵密的、无声的、像雾一样的细雨。雨水把血腥味压了下去,把地上的血冲淡,把埃德蒙外套上的血染成一片片浅褐色的水渍。雨丝落在利安德的脸上,他没有擦,也没有闭眼。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流下来,像没有声音的眼泪。
利安德在埃德蒙怀里闭上了眼睛。也许睡着了,也许没有。埃德蒙分不清。
他的手臂已经麻了。这个孩子比他想象的重。不是重量本身,是那种毫无响应的、***也不抵抗的负重感。抱一个会哭会闹会挣扎的孩子,手臂会酸,但心里知道自己在抱一个活物。抱利安德,像在抱一个等人来认领的包裹,里面有东西,但不告诉你是什么。
他走了很远的路。远离废墟,远离血月,走进村镇的边缘。天快亮的时候,他在一家磨坊的屋檐下停下来休息。磨坊的水车停了,只有屋檐上的雨水还在滴答滴答地落。
他把利安德放在一堆干草上,蹲在他面前。
利安德睁开了眼睛。灰色的瞳孔在天光下变得更加透明,像两块没有打磨过的水晶。
“饿不饿?”埃德蒙从腰包里掏出一块黑面包。
利安德看着面包。他没有接。
埃德蒙把面包掰成两半,自己咬了一口,把另一半递过去。
利安德接过去,看了一眼埃德蒙咬过的部分,然后开始吃。咀嚼的速度很慢,每一口都嚼很多下,像在模仿“吃东西”这个动作。
埃德蒙看着他吃,忽然问了一句话。他知道不该问,但还是问了。
“你想**妈吗?”
利安德的动作停了。不是停顿,是完全的静止——连咀嚼都停了。他的眼睛看着空中某个不确定的点,睫毛上还挂着雨水。然后他咽下了嘴里的面包,用那种没有音调起伏的声音说:
“她死了。”
三个字。像在念一个已经接受的事实。没有悲伤,没有怀念,没有“我不想谈这个”的防御。就是陈述。像在说“天亮了”或者“雨停了”。
埃德蒙闭上了嘴。
他站起来,把外套重新裹紧利安德,把他抱起来,继续走。
天亮了。
血月沉下去,正常的太阳升起来。晨光把昨夜的暗红洗干净,世界恢复了它应有的颜色——灰蓝色的天空,绿色的行道树,棕褐色的泥土路。远处的银松森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还没有干透的水墨画。
埃德蒙站在自己的家门前。
这是一栋石头砌的两层房子,不大,但结实。烟囱里没有烟——塞西莉亚走了以后,他很少生火。门前的院子荒了,杂草从石缝里长出来。
他站了很久。
怀里的利安德已经醒了,或者说重新睁开了眼睛。他看着这栋房子,和看废墟时的表情没有区别。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灰蓝色的天空。
埃德蒙深吸一口气,用空出来的左手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屋子里的空气又冷又潮,壁炉的灰还是上次走的时候的样子。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排银制武器。这是猎人的家。没有花的香气,没有布帘的柔软,只有铁和木头的味道。
他把利安德放在椅子上。
利安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脚够不着地面,悬在半空中。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好像第一次注意到它们的存在。
埃德蒙走进厨房,生火,烧水。
水开的时候,他把一碗燕麦粥放在利安德面前。粥里加了一勺蜂蜜——塞西莉亚留下的,最后一罐。
“吃。”
利安德看着粥。热气升上来,模糊了他的脸。他伸出手,端起了碗。
很稳。
他的手不抖。七岁的孩子,经历了灭门**,被一个陌生人带到陌生的家,坐在陌生的椅子上,端起一碗陌生的粥——他的手不抖。
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没有东西可以抖。
他喝了一口粥。咀嚼。吞咽。
表情没有变化。
“好吃吗?”埃德蒙问。
利安德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那双灰色眼睛的焦点从左眼移到右眼,又移回来。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幅度很小,但确实是一个微笑的形状。
“好吃。谢谢。”
埃德蒙的手指收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那个微笑太精准了。精确到弧度,精确到时长,精确到眼角有没有出现细纹。那不是孩子的笑,那是复刻出来的、成年人的、社交性的微笑——只是被缩小到了一张七岁的脸上。
他见过这种微笑。
在那些被兄弟会处决的、潜伏在人类社会里的吸血鬼脸上。他们学微笑,学点头,学说“你好”和“谢谢”,把这些当作伪装,融入人群。
利安德的笑和那些不一样。
那些吸血鬼的笑是冷的,带距离感的,礼貌性的。利安德的笑是暖的,纯真的,无辜的,让人想要保护。但正因为如此,它更不像真的。
塞西莉亚如果在这里,她会说:“他在模仿。”
但塞西莉亚不在这里。
埃德蒙伸出手,揉了揉利安德的头发。
“好孩子。”
利安德没有躲开。他的头发很软,深黑色的,埃德蒙的手指陷进去,像陷进一把冰冷的丝绸里。他微微低头,接受这个**,姿态乖巧得像一只被驯养的猫。
但他在埃德蒙的手离开之前,抬起了眼睛。
那双灰色的眼睛看着埃德蒙。不是感激,不是依赖,不是好奇。只是看着。像在记录一个数据点。
埃德蒙看到那目光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往下沉了一点。
很轻。
轻到他可以忽略。
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窗外的天光从灰蓝色变成了淡金色,太阳终于升过了山头。光线穿过玻璃,落在利安德苍白的脸上,把他睫毛上的水珠照得像碎掉的水晶。
埃德蒙站在他面前,影子落在孩子身上。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选择。不知道这个选择会把他带到哪里。
他只记得,很多年后,当有人问他“你为什么要养一个吸血鬼”时,他会想起那个血月下的偏殿里,一个七岁的孩子蜷缩在母亲**下,用空洞的声音说“杀了我”。
他没能杀他。
不是因为慈悲。是因为他在那个孩子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儿子临死前的那个表情——不是恐惧,是放弃。
他不能对“放弃”再开一次枪。
所以他抱起了那个孩子。
所以他站在这里。
“利安德。”他叫了一声。
孩子抬起头。
“从今天开始,这里是你家。”埃德蒙的语气很平,像在执行一次任务简报。“我会教你活着的方法。你要学。”
利安德说:“好。”
一个字。没有犹豫。
埃德蒙转身去收拾厨房,把水倒掉,把碗洗了。他背对着利安德的时候,听到椅子发出细微的声响。他转过头,利安德已经从椅子上下来了,端着空碗站在厨房门口。他够不着水槽,但他把碗放在了最靠近水槽的台面上。然后他退后一步,看着埃德蒙。
埃德蒙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几秒。
然后埃德蒙说:“去休息。”
利安德转身,走向客厅的角落——那里有一张埃德蒙临时铺好的床垫。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稳稳的,像在丈量这间屋子的尺寸。他躺下来,面朝天花板,闭上眼睛。
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埃德蒙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风灌进来,带着森林的松香和泥土的潮湿。远处的银松森林在阳光下像一片绿色的海。
他想起塞西莉亚说过的一句话。
“埃德蒙,你总是想救所有人。但你救不了每个人。”
也许她是对的。
也许他对一个吸血鬼幼崽的选择,是一个错误。
但有些错误,一旦开始了,就没有回头路。
他关上窗户。
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利安德在角落里睡着,呼吸声轻得像一片落叶。
埃德蒙在椅子上坐下来,把银**放在桌上,闭上眼。
他的梦里,血月再一次升起来。红色的光照着废墟,照着**,照着一个孩子灰色的眼睛。
但这一次,他没有听到“杀了我”。
他听到的是——
“父亲。”
他醒了。
天还没亮。
利安德还在角落里睡着,姿势和入睡时一模一样。
埃德蒙看着天花板,一直看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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