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动过锁。
今天，角度对了。
门开了。
玄关处是一双我爸的旧拖鞋，鞋面的绒毛都磨光了，露出灰白色的底布。我妈从来不让我扔，每次我提起来，她都说"放着吧，留个念想。"
客厅十六平方，一张旧沙发，一台老式液晶电视，一个塞得满当当的书架——那是我的宝贝，里面全是我从初中到高中攒下来的教材和参考书。
墙上挂着我爸的遗照。
苏远。
照片里的男人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银边眼镜，笑起来眉眼弯弯，温和得像冬天里的一杯热牛奶。
他在我八岁那年去世。
医院说是心肌梗塞，突发性的，送到急救室的时候已经晚了。
十年了。
我对他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照片。
但有些东西我忘不了。
比如他抱着我在阳台上数星星的时候，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
比如他教我算乘法口诀的时候，会把我错的答案用红笔圈出来，在旁边画一个笑脸。
比如他临走前三天，把我叫到床前，攥着我的手说："念念，你要听妈**话。爸爸去出差，过几天就回来。"
他没回来。
"坐下。"
我**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拽出来。
她没去厨房烧水，也没像往常一样先换衣服。她直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把手包放在膝盖上，拉开拉链。
从里面掏出一把钥匙。
不是家里的钥匙。
一把黄铜色的小钥匙，很旧，锁齿磨得发亮。
"妈，这是什么？"
"你先听我说完。"
她深吸了一口气。
客厅的灯管微微闪了一下，发出"嗞嗞"的电流声。窗外的蝉鸣像一层化不开的噪音，从纱窗缝里钻进来。
"**叫苏远。这个你知道。"
"嗯。"
"你知道他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在工厂上班？"
我妈摇了摇头。
"他是大成食品集团的联合创始人。"
我的大脑"嗡"了一声。
就好像有人在我耳朵边放了一颗鞭炮。
"什么？"
"十二年前，**和你舅舅一起创办了大成食品。当时**出技术、出配方、出启动资金的大头。你舅舅出人脉，负责跑市场。"
她的语速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讲自家的事情，更像是在念一份早就背熟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