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掉。今天早上那颗白色药片，我含在舌头底下，趁护士转身的时候吐进了枕头套里。
我不知道能瞒多久。
但至少现在，我还能想事情，还能说话，还能记住每一件他们对我做过的事。
床头柜上，保温桶还冒着热气。
排骨藕汤的香味在整个房间里弥漫。
我没有碰它。
这辈子，我不会再吃王大志给我的任何东西。
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
确切地说，这间病房住了三个人，但另外两张床的人白天都被带去了活动室。只有我，因为"病情严重需要静养"的医嘱，每天二十四小时被锁在这间十二平方米的白色盒子里。
窗户上焊着铁栏杆。门从外面锁着。
床头有一个呼叫按钮，一个固定在墙上的****头，一张折叠桌，一把塑料椅子。
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没有纸笔。
最开始几天，我连自己是谁都想不清楚。脑子里像灌了浆糊，所有的思绪都是黏稠的、断裂的、前后不搭的。我张嘴说话，出来的句子连我自己都觉得语无伦次。
那些药。
他们每天给我吃三种颜色的药。早上一颗白的，中午一颗黄的，晚上一颗粉色的。
头三天我不知道反抗。护士把药放进我嘴里，我就咽下去。
到**天，我开始学会把药含在舌根下面。
但不是每次都成功。有时候护士会检查我的口腔，会让我张嘴，抬起舌头。
今天是第十五天。我成功避开了五天的药量。脑子在一点一点地恢复。
就像一潭死水慢慢变成了活水。
记忆一片片浮上来，每一片都带着**一样的痛感。
那天晚上。牛奶。王大志蹲在地上看我的眼神。然后是**钱桂花的声音，尖锐刺耳，在我耳边说了一串话。
具体说了什么，我还想不起来。
但我记得一个动作。钱桂花拍着大腿，笑。
那个笑的样子，像是终于把一件谋划了很久的事情办成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钥匙**锁孔，转了两圈。
进来的不是护士，是赵德明。这间精神卫生中心的主任。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镜片后面的眼睛总是带着一种让我不舒服的审视。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男医生，手里拿着病历夹。
"苏念女士，今天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