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藕汤，***方子，我找她要的。你最爱喝的。"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热气和肉汤的香味蒸腾出来。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我嘴边。
"来，趁热喝。"
我没有张嘴。
我伸出手，按下了床头那个白色的呼叫按钮。
王大志的手顿住了。勺子悬在半空，汤汁往下滴。
三十秒后，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年轻姑娘推门进来。
"怎么了？"
"请帮我做一个记录。"我的声音沙哑干涩，十五天没有正常说话，嗓子像生了锈的铁管。但我的吐字很清楚，一字一字地说，"我丈夫王大志今天下午带了一个保温桶进入我的病房，这个容器没有经过护士站的开封检查。我需要一份书面记录，包括时间和内容物。"
护士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看我，又看看王大志。
王大志脸上那个心疼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他的拇指飞快地搓了一下食指，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结婚六年，我太清楚了。
"念念，你说什么呢？"他笑了一下，对护士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她最近精神不太好，说话有时候颠三倒四的。"
"我精神很好。"我直直地看着那个护士的眼睛，"你可以现在给我做一套简易的精神状态评估。我叫苏念，今年三十岁，***号码是。"我一口气把十八位数字报了出来，"今天是九月十八号，星期三，我现在在宁远县精神卫生中心二楼第六病房。"
护士的表情变了，她似乎想说什么。
"行了。"王大志站起来，语气比刚才硬了一层，但还维持着关心的底色，"护士，她可能是药物反应，我去找一下赵主任说说情况。你先忙。"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终于不再是心疼了。
是打量。
是重新评估。
就像一个猎人发现笼子里的兔子突然咬了他一口，正在琢磨该不该换一个更结实的笼子。
门关上了。
我慢慢躺回枕头上，浑身的力气已经被这几分钟的对峙耗干了。
但我的脑子是清醒的。
第一次，在这十五天里，完完全全地清醒。
他们给我吃的药正在被我的身体慢慢代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