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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凌晨两点十三分，手机震动。
我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秒才按下去。
「妈，我在这里已经活了三十年了。」
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低沉，疲惫，气息虚弱。
紧接着第二条。
「求你，快来。在我死之前。」
我的手开始抖。
小鹿失踪才七天。但语音里的人说她已经活了三十年。
四天前她还是三岁孩子的奶音，现在变成了一个三十多岁女人的声音。
按照这个速度，她的声音每天老将近十年。
如果这是真的，小鹿大概还剩不到两周就会"老死"。
我把**条语音也发给了做鉴定的朋友，半小时后他回了一条消息：「声纹依然吻合，声带年龄三十五岁左右。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把四条语音从头到尾反复播放。
第一条的**里有滴水声和风声。第二条有回声。第三条能听到一种低频嗡鸣。**条最安静，但在中年女人的话音落下之后，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
我把音量开到最大，贴着手机听。
是广播。
断断续续的，被回声和杂音盖住了大半，但有几个字我反复辨认了十几遍后确认下来。
「……雾山……矿区……禁止进入……」
我打开手机地图，搜索「雾山矿区」。
三个结果。连城一个，南城一个，宿城一个。
宿城的那个在四百公里外的石坳镇，可宿城的这个矿区，早在十年前就关闭了。
第八天凌晨两点十三分，语音准时到来。
声音变成了六十岁老年女人的嗓音，气息断断续续。
「雾……山……下面……有口井……」
「妈妈……我快不行了……」
第九天凌晨两点十三分。
语音里的声音苍老到几乎听不清了，每个字之间都隔着喘息。
「第三个……往下走……有口井……」
第十天凌晨两点十三分——没有语音。
我抱着手机坐在地上，从两点等到两点半，从两点半等到三点，从三点等到天亮。
什么都没收到。
小鹿死了。
我把脸埋进膝盖里，指甲掐进小腿的皮肤里，掐出了血。
第十一天凌晨两点十三分，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猛地抓起手机，按下播放。
不是小鹿的声音。
是一个婴儿的哭声。
持续了四秒钟，然后语音结束。
我把这条语音发给朋友。
一个小时后他回复我：「声纹和前面七条完全一致。但这一条对应的声带年龄是新生儿。」
小鹿没有死。
她重新变成了婴儿。
她在那口井里，反复地从出生走到死亡，再从死亡回到出生。
我抓起包，往里面塞了手电筒、绳子、水和压缩饼干，三分钟之内冲出了门。
凌晨三点二十分，我开车上了高速，朝石坳镇的方向踩死了油门。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到了镇上。一个摆早点摊的老头告诉我矿区在北边山上，入口封了，去不了。
我没有理他，直接往山上走。
铁丝网围着整个矿区，但有一处被剪开了，切口已经生锈。
我钻了进去。
入口的水泥封堵被人凿出了一个洞。我打开手电筒，侧身挤了进去。
坑道一路向下，温度不断下降，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铁锈味。
走了二十多分钟，坑道在尽头突然开阔了。
手电筒的光照到了一口井。石头砌的井口，直径不到一米。
井口的石壁上刻满了「正」字，密密麻麻的，从井沿一直延伸到我手电筒照不到的位置。
我蹲下来数了一遍。
两百三十七个「正」字。一千一百八十五天。
井底传上来一个声音。
婴儿的哭声。
我趴在井口往下照，手电筒的光柱落进去就被黑暗吞掉了，照不到底。
我解开背包里的绳子，一端绕在井口旁边的一根锈蚀的铁桩上，准备往下爬。
身后的坑道里响起脚步声。
我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