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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东强笑了，他转过头，朝着办公室里其他医生喊：“Every*ody，大家听听，这位家属说要转院。”

声音之大让院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事。

几个年轻医生从电脑前抬起头，护士站那边也有人走了过来。

走廊上的家属听到动静，也纷纷凑过来看热闹。

眨眼间，我周围就围了一圈人。

陈东强站起来，双手一摊。

“这位家属，你爷爷现在的情况，转院路上颠簸一下都可能出问题。”

“再说了，你问问在场的各位，哪个医院现在有空床？哪个医院能马上给你安排手术？”

周围响起了其他家属的窃窃私语。

虽然是英语，但我隐约能明白一些。

“这人怎么回事啊，医生都说了老人家不行了，签个捐献书怎么了？”

“就是，耽误什么时间，后面还有病人等着呢。”

每一句话都落进了我的耳朵。

可我不想给他签遗体捐献书，不想他死。

陈东强看有人支持他，更加有恃无恐。

他走到我跟前，拍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口。

“小伙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得理智一点。你想想，他的一个肾脏可以救尿毒症病人，他的眼角膜可以让盲人重见光明。这是多好的事啊，你爷爷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我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我爷爷还没死，他就开始说什么在天之灵了。

就在这时候，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护士长跑了过来。

“陈医生，十一床的病人情况不好，大出血，血压在往下掉，必须马上手术！”

十一床，是我爷爷。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陈东强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责备。

他毫不紧张地对护士长说。

“知道了，你先去准备，我跟家属再沟通几句。”

护士长急得直跺脚：“陈医生，病人等不了了！”

“我说了，你先去准备。”

陈东强又重复了一遍，护士长张了张嘴，终究不敢再多说什么，转身跑了回去。

周围的人都看着我。

我的爷爷在病房里大出血，他的生命一分一秒地流失着。

而他的主治医生，却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那张遗体捐赠书，等着我签字。

护士的话还在耳边响着，最佳抢救时间只有十分钟，

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

我看向陈东强，他噙着笑，在等我做决定。

那张遗体捐赠书就放在我面前的桌上，****，清清楚楚。

签了，他就给我爷爷做手术。

不签，他就看着我爷爷死。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以为医院是救人的地方，穿白大褂的都是天使。

原来我错了。

我颤抖着拿起了笔，快要碰到纸面的那一刻。

一只手拉住了我的衣服。

我低头，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仰着脸看我.

眼睛里全是恐惧。

“叔叔，不能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