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鱼不相逢

我拖着行李箱走在深夜的街头。

手机不停响，全是沈淮序打来的。直接关机。

胃部又开始作痛，我扶着电线杆喘了半天。

“章小鱼？”

我转过头，看到了霍思宇。

他是我大学学长，从学生时代就一直很照顾我。

他走过来，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怎么在这儿？穿这么薄？”

“我搬出来了。”

霍思宇看了一眼我的行李箱。

“沈淮序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发现了一些真相。”

我眼眶一热。

“学长，能不能帮我找个住的地方？”

“去我那儿。有一套闲置的公寓，离医院也近。”

他没多问，接过行李箱放进车里。

暖气开的很足，我靠着座椅睡了过去。

梦里，我回到那个大雨的夜晚。

沈淮序跪在地上，求我救他的公司。

我把父母留下的老房子卖了，钱全给了他。

他说：

“小鱼，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买最大的房子，办最盛大的婚礼。”

第二天醒来，霍思宇坐在床边，神色有些冷。

“醒了？先把粥喝了。”

我接过碗，小口喝着，顺便问他怎么了。

“沈淮序是不是没通知你？他用准新郎的身份强行占用了你定好的结婚场地，要改成林心的生日宴，被我拦下了，现在非闹着要见你。”

我握勺子的手一抖，勺子掉进碗里。

霍思宇说的，是我排了一年队才预约到的场地。

“他人呢？”

我穿好衣服，站起身。

“带我去见他。”

霍思宇皱起眉。

“小鱼，你的身体还没好。这件事交给我。”

“我没事。有些账，得当面算。”

婚宴场地。

他正和林心对着场地布置指手画脚。

看到我，林心佯装惊喜：

“章小姐，你怎么来了？真巧，我正好准备在这举办生日宴。”

没等我回话。

沈淮序匆忙站起身，挡在林心身前：

“小鱼，你来了刚好。心心下个月过生日，正缺个场地办party。”

“你去跟负责人说一声，让他们把场地先让给心心，至于婚礼，再往后推一两个月也不急。”

我看着他不似玩笑的脸，心中最后一点希冀也彻底寂灭。

我轻呵一声，从包里拿出场地确认书，拍在桌上。

“不用这么麻烦。”

沈淮序面露喜色：

“小鱼，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可下一秒，我干脆利落地将桌上的文件撕掉。

沈淮序的脸沉了下来。

“章小鱼，你什么意思？”

我神色平静：

“沈淮序，昨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不结婚了。”

“那这结婚用的场地，自然是要退掉。”

林心从沈淮序身后探出头：

“章小姐，什么意思？什么叫你和我未婚夫不结婚了？”

我冲她冷笑：

“林心，别演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天……”

“够了！”

沈淮序厉声打断我，他眼里有些许烦躁：

“章小鱼，你闹够没有？下个月就是心心的生日，你非要在这时候找不痛快吗？”

下个月？

我忽然笑了。

他还好意思说下个月。

我手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我折的皱皱巴巴的诊断书，摔在他身上。

“下个月也是我的忌日。不过不劳烦沈先生来替我收尸了。”

沈淮序皱着眉，眸光扫过那张纸，眼里满是失望。

“章小鱼，为了争风吃醋，你连绝症证明都准备好了？”

他扯了扯领带，长叹了一口气：

“就为了一个场地，拿死来要挟我，你现在不仅虚荣，还不可理喻！”

他冲上前想来拽我。

却被霍思宇冷脸挡在身前。

我捡起那张被他随意扔下的诊断书，朝他笑道：

“是啊，我虚荣。所以场地我不会给你。我宁愿退掉拿去治病。”

“就算治不好，也绝不会让你拿去献殷勤。”

“那条小鱼纹身洗了吧，留在你身上，我嫌恶心。”

说完，我转身走向门口。

沈淮序被霍思宇堵着走不开，在我身后大喊：

“章小鱼！你站住！”

我没有回头。

走出酒店，任由暴雪淋了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