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凡人灵根，师傅们集体沉默------------------------------------------。，林飞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绞肉机里，反复碾压了三百遍。，传功一个时辰，然后是大长老的剑术课——不对，不是剑术课，是“怎么用剑不砍死自己”课。林飞握剑的姿势像拿菜刀，挥剑的动作像在赶**，大长老看了三天，终于忍不住说了句实话：“你是我见过最没有剑道天赋的人。”，但二师傅的身法课让他更崩溃。二师傅要求他踩着梅花桩跑圈，他第一天摔了二十八次，膝盖肿得像馒头。二师傅笑得花枝乱颤：“没关系没关系，我当年也摔，摔了一年多呢。”？！——扛着石锁在山路上跑。林飞第一天跑了半里路就吐了，三师傅在旁边冷眼看着：“吐完继续。”他吐完继续，跑到最后腿不是自己的，肺也不是自己的，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什么乾坎艮震、什么灵力节点，每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是天书。，看他还是一脸茫然，沉默了很久，说了句：“你先背基础阵图吧。”然后丢给他一本厚得像砖头的《阵道初解》。，因为那只白色灵兽似乎挺喜欢林飞，会主动蹭他的手。五师傅说这说明你心地善良，林飞心想可能是自己身上有冰红茶的味道——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冰红茶。……说是上课，其实就是她坐在林飞对面，两个人面对面打坐，她教他怎么感应灵力。，什么都没感应到，小六安慰他说“不急不急”，但语气里已经有了那么一丝丝的焦虑。，加上每天六位师傅轮流传功，林飞的身体发生了明显变化——肌肉线条出来了，气色好了，连皮肤都白了一个度。如果不是每天累得像狗，他甚至会觉得这日子还不错。，是检验成果的日子。“七天传功已毕，今日查验灵根品级。”沈清澜站在大殿中央，神色严肃。，林飞站在殿中央，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坐。”沈清澜指了指地上的**。
林飞乖乖坐下。沈清澜走到他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灵力如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
这次的灵力探查和之前的传功不一样。传功是温和的、循序渐进的，而探查灵根则是暴力的、直接的——灵力像一把刀，剖开林飞的筋脉，直抵丹田最深处。
林飞疼得冷汗直冒，但咬着牙没吭声。
沈清澜的眉头越皱越紧。
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五位长老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清澜脸上，试图从她的表情中读出结果。
小六站在最边上，紧张得揪着自己的衣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沈清澜收回双手，站起身来。
她的脸色很难看。
“怎……怎么样？”三师傅最先忍不住，开口问道。
沈清澜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林飞心上：
“伪灵根。”
大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什么？”二师傅的笑容僵在脸上，“师姐你再说一遍？”
“伪灵根。”沈清澜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但每一样都弱到几乎无法感应。修炼速度……不足常人的十分之一。”
“不可能！”小六第一个叫出来，“问心镜明明照出他是天灵根！还是封印初解的状态！”
“问心镜不会错，我的探查也不会错。”沈清澜沉声道，“他的天灵根被人封印了，而封印他的手段极其高明，连我都无法解开。他现在呈现出的状态，就是伪灵根。”
“谁干的？”大长老冷冷开口。
沈清澜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翻涌的云海，许久才说：“能在一个人体内种下如此精妙的封印，且瞒过所有人，让封印在二十年后才显现……整个**，不超过三个人。”
“哪三个？”三师傅追问。
“太虚宗太上长老、天剑宗剑祖，以及——”沈清澜顿了一下，“上一任合欢宗宗主，我的师尊，玉灵真人。”
大殿里炸开了锅。
“师尊？师尊为什么要封印一个凡人的灵根？”五师傅难以置信。
“不是封印凡人。”沈清澜转过身，目光落在林飞身上，“是封印他。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或者说，这个身体里沉睡的那股力量。”
林飞听得云里雾里，但有一个词他听懂了——伪灵根。
他在小说里见过这个词。伪灵根，修仙界最废材的灵根，没有之一。五行俱全但每一样都稀烂，修炼速度慢得像蜗牛爬，基本上等于宣告修仙之路**。
他穿越过来，以为自己是天灵根，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结果告诉他是个伪灵根？
“那……还能修炼吗？”林飞问。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五师傅避开他的目光，四师傅面无表情但手指微微颤抖，三师傅握紧了拳头，二师傅收起了折扇，大长老闭上了眼睛。
只有小六，红着眼眶说：“能！当然能！伪灵根也能修炼，就是慢一点而已！”
“慢多少？”林飞追问。
没有人回答。
“慢多少？”他又问了一遍。
“十倍。”沈清澜替小六回答了，“别人修炼一年，你需要十年。别人筑基三年，你需要三十年。而人的寿命是有限的，伪灵根修士终其一生，最多修炼到筑基期，永远无法金丹。”
筑基期。
在修仙界，筑基期是最低等的存在。上面还有金丹、元婴、化神、渡劫、飞升。筑基期，不过是修仙之路的起点，而对林飞来说，就是终点。
林飞坐在**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想起自己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带合欢宗做大做强，要保护师傅们，要让所有人都看得起合欢宗。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一个连金丹都到不了的废物，拿什么保护别人？
“宗主！”三师傅忽然开口，语气严肃，“我提议，重新考虑这个弟子的去留。”
林飞猛地抬头。
“三妹！”小六急了，“你什么意思？”
“合欢宗不收废物。”三师傅直言不讳，“这是宗门规矩。他虽然特殊，但现在看来，这份特殊不是恩赐，而是诅咒。留下他，要消耗大量资源培养，而回报率几乎为零。”
“你！”小六气得脸通红。
“三姐说得有道理。”二师傅难得没有笑，“资源是有限的，不能浪费在一个……”
“浪费？”小六打断她，“你们之前不是这样的！之前传功的时候，你们一个个抢着要教他，现在知道他是伪灵根了就翻脸？”
“小六，这不是翻脸，是现实。”五师傅轻声说。
“现实？什么现实？合欢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势利了？！”
“够了。”大长老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
她看向沈清澜：“宗主，你怎么说？”
沈清澜沉默了很久。
大殿里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林飞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终于，沈清澜开口了：“按照宗门规矩，伪灵根者，不予收录。”
小六的眼睛瞬间红了。
“但是——”沈清澜话锋一转，“他已经接受了六位长老的传功，按照规矩，传功即为拜师礼成。若现在赶他走，合欢宗就是不仁不义。”
“那宗主的意见是？”大长老追问。
“让他留下。”沈清澜说，“但不占用宗门核心资源。给他外门弟子的待遇，能修到什么程度，看他自己。”
外门弟子。
林飞知道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住最差的房子，领最少的灵石，学最基础的功法，干最苦最累的杂活。名义上是弟子，实际上和杂役没什么区别。
“我反对！”小六站了出来，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他是我的徒弟，我亲自收的！要么给他内门弟子的待遇，要么我带着他离开合欢宗！”
“小六！”五师傅惊呼，“你说什么胡话！”
“我没说胡话！”小六的眼眶红红的，但语气坚定，“你们不教，我教！你们不给资源，我出！反正这个人我收了，谁都不能赶他走！”
林飞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小六。
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姑娘，此刻站在大殿中央，面对着五位师姐和宗主，为了他一个认识不到十天的陌生人，不惜和所有人翻脸。
“小六……”林飞张了张嘴，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别说话！”小六瞪了他一眼，“这是大人的事！”
林飞被她这一瞪，竟然真的没敢再开口。
大殿里再次陷入沉默。
最终，是大长老打破了僵局：“那就折中。他算内门弟子，但不享受核心资源。小六负责教导他，其他人不做硬性要求。想教的就教，不想教的……也不勉强。”
这个方案算是各退一步。小六虽然不满意，但也知道这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行。”小六咬着嘴唇，“但你们不许欺负他。”
“谁要欺负他了？”三师傅翻了个白眼。
“你刚才就想赶他走！”
“那是按规矩办事！”
“好了。”沈清澜制止了她们的争吵，看向林飞，“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飞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还是努力站得笔直。
他看着六位师傅——大长老面无表情，二师傅笑容勉强，三师傅别过脸去不看他，四师傅低头看着地面，五师傅抱着灵兽眼神躲闪，只有小六红着眼眶倔强地看着他。
“谢谢。”林飞说，声音有些沙哑，“谢谢各位师傅这几天的照顾。我知道自己是伪灵根，让你们失望了。”
“我不是来拖累你们的。”他深吸一口气，“如果你们愿意教我，我会拼命学。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也不怪你们。但无论如何，我不会离开合欢宗。”
“为什么？”二师傅问。
林飞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被人当作‘重要的人’。”
尽管只有短短七天。
尽管只有小六一个人真心对他。
但那种被需要、被重视的感觉，他在现实世界活了二十年从未体验过。
“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林飞握紧拳头，“伪灵根，也能变强。”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三师傅第一个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明天炼体课不许迟到。”
林飞愣了一瞬，然后眼眶发热。
四师傅跟着走出去，临出门时丢下一句：“阵图继续背。”
五师傅抱着灵兽往外走，灵兽回头看了林飞一眼，摇了摇尾巴。她轻声说：“御兽课照旧。”
二师傅摇着折扇，走到林飞身边时停了一下，低声说了句：“身法课……再给你一次机会。”
大长老最后一个离开，经过林飞身边时，她的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但那个力道，不像失望，更像是一种沉默的鼓励。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沈清澜、小六和林飞。
沈清澜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
“小六。”她说。
“在。”
“这个徒弟是你执意要收的，后果你来承担。”
“我知道。”
“如果他一事无成，浪费了宗门的资源，责任也是你的。”
“我知道。”
沈清澜转过身，目光落在林飞身上，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种林飞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在看一个故人，又像是在看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别让小六失望。”她说完这句话，也离开了。
大殿里只剩下林飞和小六。
小六的眼眶还是红红的，但她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拍了拍林飞的肩膀：“没事的，伪灵根又不是不能修炼。我当年也是被人说资质差，你看我现在，不也成长老了吗？”
林飞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原著里小六的身世——孤儿，被合欢宗捡回来，资质平平，没人看好，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硬生生修炼到了元婴期，成了六长老。
她不是在安慰他，她是在用自己的经历告诉他：可以做到。
“师傅。”林飞第一次正式叫她师傅。
小六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又红了，但这次是高兴的。
“哎！”她大声应道，声音里带着颤抖，“乖徒弟！”
林飞笑了。
这是他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他想起前世看到的一句话：当你觉得全世界都在抛弃你的时候，总有一个人会向你伸出手。
对林飞来说，那个人是小六。
但她不是唯一一个。
因为刚才离开的那五个人，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她们用行动告诉他——她们没有放弃他。
三师傅说“明天炼体课不许迟到”，四师傅说“阵图继续背”，五师傅说“御兽课照旧”，二师傅说“再给你一次机会”，大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们只是不擅长表达。
但她们的心，和小六一样柔软。
“走吧！”小六拉着林飞的袖子往外走，“别愣着了，今天还有好多事呢。先把你的住处换了，外门弟子的房子又破又小，怎么能住人？我把我旁边的院子腾出来给你……”
“师傅，那不是违规吗？”林飞提醒她。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小六满不在乎，“再说了，你是我徒弟，住我旁边怎么了？谁敢说闲话？”
林飞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在山路上蹦蹦跳跳，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想起前世那些所谓的“朋友”——借了钱就不见人的室友、只在需要帮忙时才出现的同学、永远把他当备胎的女神。
和他们比起来，这个世界的人，虽然认识不到十天，但给他的温暖，比他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多。
“林飞！”小六在前面喊他，“快点！我给你看我珍藏的好东西！”
“来了来了！”
林飞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山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远处的云海翻涌着金光，太阳正在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