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在场证明------------------------------------------，林默的律师到了。，是出版社长期合作的法律顾问，专门处理版权**。但今天的情况显然超出了他的专业范畴。听完沈清的简要介绍后，他在审讯室外面露难色。“林老师，这事情……很棘手。”张律师压低声音，“如果只是巧合还好说，但那个伤疤的细节……我没有杀周正阳。”林默打断他，“张律师，我现在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第一，收集我昨天所有时间段的证人证词和监控录像。第二，申请取保候审，或者至少让我在配合调查期间有一定的行动自由。第二点很难。”张律师摇头，“命案嫌疑人，又是这种高度敏感的案子……我不是嫌疑人。”林默坚持，“我是关键证人。沈队长自己也说了，如果真有人模仿我的书，我是破案的关键。”：“我会尽力。但在此之前，你需要配合警方的调查。记住，不要说太多，尤其是关于你创作这本书的细节。任何话都可能被曲解。”。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问题在于，他现在需要警方相信他不是凶手，否则他无法参与调查，更无法阻止可能发生的下一场**。，审讯继续。这次沈清带来了更多证据。“我们检查了你酒店房间的电子设备。”沈清把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这是你的电脑，对吧？是的。技术人员恢复了你的浏览记录和文档编辑时间。”沈清打开一份报告，“《完美共犯》的最终稿是在三个月前完成的。但有意思的是，在三个月前到一周前这段时间里，你反复修改了第一章的细节——尤其是关于游泳池漏电保护器破坏手法的部分。”：“修改细节是写作的正常过程。我咨询过电工朋友，确保技术细节准确。你咨询的电工朋友叫刘建军，是江城电力公司的退休职工。”沈清翻到报告下一页，“我们联系了他。他说你确实问过他关于漏电保护器的问题，但问得非常详细，包括‘如果用绝缘钳破坏，会不会留下痕迹’、‘有没有方法让破坏看起来像自然老化’。”。
“我只是为了写作真实。”林默感到汗水从后背渗出，“犯罪小说读者很挑剔，如果技术细节有漏洞，他们会指出来。”
“所以你就研究了如何完美破坏漏电保护器？”沈清挑眉。
“研究犯罪手法是我的工作！”林默的声音里带上了怒意，“我写**，就得研究开锁技术；我写投毒，就得研究毒物特性。这不能成为我**的证据！”
“那这个呢？”沈清又推过来一张纸。
是一份银行流水。林默的账户，三个月前有一笔五万元的支出，收款方是一个叫“周倩”的人。
“周倩是周正阳的女儿。”沈清说，“你三个月前给她转了五万元，理由是‘资料咨询费’。你能解释一下吗？”
林默闭上眼睛。这件事他几乎忘了。
“周倩是我大学校友，低我两届。”他睁开眼，尽量平静地解释，“她听说我在写关于富豪生活的小说，主动联系我，说她可以提供一些她父亲那个圈子的内幕信息。我付了她五万，她给了我一些资料——主要是关于富豪们的消费习惯、人际关系、还有他们常去的地方。”
“包括周正阳左手小指的伤疤？”
“不。”林默摇头，“她没提过那个。我们见面谈了两次，主要是聊一些泛泛的话题。那五万其实是友情价，她本来要价更高。”
沈清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
“我们会核实。”她说，“但现在，你的嫌疑又增加了一层：你和受害者的女儿有金钱往来，而且是在你写作关键章节的时期。”
林默感到无力。每一个解释都会引向新的怀疑，每一个细节都会被重新解读。他现在理解为什么**会发生——当所有巧合指向一个人时，清白本身就成了最脆弱的辩护。
“沈队长。”他改变策略，“我们来做一个思维实验。假设我真的按照书里的方法杀了周正阳，我的动机是什么？我和他无冤无仇，甚至不认识他。我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去杀一个陌生人？”
“动机可能有很多种。”沈清回答，“也许是为了验证你的理论——一个犯罪小说家，亲手实施自己设计的完美**，这是多大的成就感？也许是为了炒作——你的新书上市当天发生命案，媒体会疯狂报道，你的书会大卖。也许是为了复仇——也许你和他有某种我们还没发现的关联。”
“这些都是猜测。”林默说，“没有实质性证据。”
“证据会有的。”沈清合上文件夹，“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不在场证明。”
她调出监控录像。酒店走廊的摄像头显示，林默在晚上八点十分进入房间，之后没有再出来。电梯和大堂的监控也证实了这一点。
“从表面上看，你没有作案时间。”沈清说，“但问题是，周正阳案不需要凶手亲临现场。你完全可以在签售会或庆功宴期间，通过手机或其他方式布置一切。”
“我的手机记录可以证明我没有打过可疑电话。”林默说。
“手机记录可以伪造，可以删除。”沈清不为所动，“而且，如果你用的是加密通信软件，或者一次性手机，我们根本查不到。”
又是一个死循环。林默感到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已经一夜没睡，现在又被困在这个没有出口的逻辑迷宫里。
“我需要休息。”他说，“我可以配合调查，但我需要睡眠。”
沈清看了看表，上午十一点二十。
“可以。”她站起来，“我们会给你安排一个临时休息室。下午继续。”
林默被带到一个小房间，有简单的床和椅子。门从外面锁上，但有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走廊。他倒在床上，闭上眼睛，但大脑无法停止运转。
周正阳。伤疤。四个巧合。周倩。五万元。
这些碎片在黑暗中旋转，试图拼凑出某种意义。但意义在哪里？如果这不是巧合，如果真有人在模仿他的书，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怎么能知道周正阳左手小指的伤疤？
除非……
林默突然坐起来。
除非那个人不仅模仿他的书，还了解周正阳的私密细节。也就是说，那个人可能是周正阳身边的人——家人、朋友、员工。
或者，那个人是周倩。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寒意。周倩三个月前主动联系他，提供了所谓“资料”。如果她才是凶手，她完全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把那些关键的细节“植入”他的书里。然后，当书出版后，她按照书里的方法**自己的父亲，再把嫌疑引向他。
动机呢？周倩是周正阳唯一的女儿，继承人是她。但周正阳才五十五岁，身体健康，至少还能活二三十年。如果周倩急需用钱，或者和父亲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林默摇摇头。这是典型的阴谋论思维。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怀疑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女人，既不道德也不理智。
但他现在还有什么选择？警方的怀疑正在把他逼向死角，他必须找到突破口。
下午两点，审讯继续。这次沈清带来了新消息。
“我们调查了你昨天签售会的读者。”她说，“有一个穿黑色夹克、戴眼镜的男人，问了你一个问题：‘如果现实中真的有人用您书里的方法杀了人，您会觉得那是您的责任吗？’”
林默点头：“我记得他。”
“我们调取了书店监控，拍到了他的正面。”沈清推过来一张打印的照片，“认识他吗？”
林默仔细看照片。男人的脸有些模糊，但轮廓能看清。瘦高，三十出头，眼镜，表情平静得近乎诡异。
“不认识。”林默说，“但他问的问题确实让我印象深刻。”
“我们正在通过人脸识别系统查找他的身份。”沈清说，“如果他不是普通读者，而是和案件有关，那么你的嫌疑会相对减轻——因为这意味着有第三者在关注你的书，并且可能实施了模仿。”
这是今天第一个好消息。林默感到一丝希望。
“但我必须提醒你。”沈清补充道，“即使找到了这个人，也不能完全洗清你的嫌疑。他可能是你的同伙，或者是你故意安排的‘烟雾弹’。”
希望又熄灭了。
“沈队长。”林默直视她的眼睛，“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如果我承认我是凶手，你会满意吗？但问题是我没有**。如果我坚持我是清白的，你又认为我在狡辩。我似乎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沈清沉默了几秒。审讯室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阴影，让她的表情显得更加复杂。
“有一条路。”她终于开口，“如果你愿意以顾问身份协助我们破案。你有犯罪心理学**，又最了解这本书。如果我们能找到真凶，你的嫌疑自然洗清。”
“但警方会信任我吗？”
“我会。”沈清说，“但前提是，你必须完全透明，没有任何隐瞒。而且，你必须接受二十四小时监控，不能单独行动。”
林默思考这个提议。这几乎是唯一的选择。但这也意味着，在案件侦破之前，他将一直生活在嫌疑和监视之下。
“我同意。”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参与所有关键调查环节。如果真有人在模仿我的书，我能预测他的下一步。”
沈清点头：“可以。但记住，这是合作，不是主导。你必须服从警方的安排。”
“成交。”
下午四点，林默**了取保候审手续。他不能离开江城，必须随时配合警方调查，手机被安装了监控软件，住处也被布置了****。
走出市局大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清送他到门口。
“明天早上八点，专案组会议。”她说，“我们需要你提供《完美共犯》的完整分析，尤其是后续章节可能出现的犯罪手法。”
“我会准备。”林默说。
他转身要走，沈清叫住了他。
“林默。”
他回头。
“如果你是无辜的。”沈清的声音里有一丝难得的温和，“我会还你清白。但如果你在骗我……”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林默点点头，没有说话。他走出市局大院，站在街边，看着车流来来往往。城市的黄昏笼罩着他，但他感觉不到温暖，只有无处不在的寒意。
他拿出手机，想给苏晴打个电话，但想起手机被监控，又放下了。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林老师，游戏开始了。七天倒计时，第二章即将上演。你能阻止吗？还是说，你也是共犯之一？”
林默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他抬头望向天空。暮色四合，云层低垂，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而他知道，这场暴风雨的中心，正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