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凌晨敲门------------------------------------------。，不是敲门，是砸门。急促、有力、不容拒绝的撞击声，像重锤一样敲在他的睡眠深处。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狂跳，一时间分不清是梦是醒。：凌晨五点四十七分。，夹杂着人声：“开门！**！”？，赤脚踩在地毯上。酒店房间的窗帘紧闭，只有缝隙里透进一丝微弱的光。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最前面的是个短发女人，穿着深色夹克，眼神锐利。她身后是两个男**，身材高大，表情严肃。，打开门。“林默？”短发女人出示证件，“江城市***刑侦支队，沈清。这是**令和传唤令。”，睡眠不足的大脑还在缓慢开机。他快速扫了一眼文件内容，***跳入眼帘：“周正阳死亡案”、“涉嫌**”、“需要配合调查”。“我……”他试图组织语言，“我需要律师。你可以联系律师。”沈清的语气公事公办，“但现在你必须跟我们走一趟。给你五分钟穿衣服。”，意识到这不是商量。他点点头，转身回房间。身后，沈清和另外两名**跟了进来，开始检查房间。“请你们……”林默想说“不要乱动我的东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现在是嫌疑人，没有资格提要求。——简单的黑色长裤和灰色毛衣，从浴室里拿出洗漱包，又抓起手机和充电器。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可以走了。”他说。
沈清示意一名**留下继续**房间，然后带着林默和另一名**离开酒店。电梯里，三个人沉默地站着。林默从电梯镜面的反射里看到自己的脸——苍白、疲倦、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不安。
他到底卷入了什么？
**停在酒店后门，避免引起媒体注意。林默被安排在后座，沈清坐在副驾驶。车子驶入凌晨的街道，路灯的光晕在车窗上快速滑过。
“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吗？”林默终于开口。
“到局里再说。”沈清头也不回。
二十分钟后，**驶入市局大院。林默被带进刑侦支队的审讯室——一个狭小的房间，只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一面单向玻璃。空气里有消毒水和陈旧烟味的混合气息。
沈清让林默坐在桌子一侧，自己坐在对面。另一名**站在门口。
“林默，三十二岁，江城人，职业作家。”沈清翻开笔记本，“昨天下午两点到四点，你在阅界书店举办《完美共犯》签售会。晚上七点到九点，在江城大酒店参加出版社庆功宴。八点十分左右离开宴会，回到酒店房间。之后没有外出记录。对吗？”
“对。”林默点头。
“那么，请你解释一下这个。”沈清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林默面前。
是《完美共犯》第一章的复印件。她用红笔圈出了几段文字。
林默低头看去。那些文字他太熟悉了，每一个句子都是他反复推敲过的。但此刻，这些文字在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陌生，甚至……恐怖。
“我不明白。”他抬起头，“这是我的小说。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在于，昨晚八点到八点半之间，江城地产商周正阳在他的私人别墅游泳池触电身亡。”沈清盯着他的眼睛，“而导致他死亡的四个关键环节，和你小说第一章里描述的**手法，几乎完全一致。”
时间似乎静止了几秒。
林默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试图处理这个信息，但逻辑链条不断断裂、重组、再断裂。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巧合。”他终于挤出一个词，“这一定是巧合。”
“巧合？”沈清从文件夹里又抽出几张现场照片，铺在桌上，“泳池漏电保护器人为破坏，手法专业，无指纹。救生设备全部过期，是供应商发错货。监控系统在案发前一小时出现故障，程序员说是代码*ug。私人医生接到虚假紧急电话离开现场。这四点，和你书里写的一模一样，连细节都吻合。”
她身体前倾，拉近距离：“林老师，你是犯罪心理学出身。你告诉我，这种程度的‘巧合’，概率有多大？”
林默无法回答。他知道概率有多低——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如果不是巧合，那又是什么？
“我没有杀周正阳。”他说，声音有些颤抖，“我根本不认识他。我昨天一天的行踪都有证人，我没有作案时间。”
“书里的凶手也不需要亲临现场。”沈清指出，“他只需要提前布置好一切，然后等待巧合发生。这正是你书里的核心设定，不是吗？”
林默感到一阵寒意。他写这本书的时候，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坐在审讯室里，被自己的创作逻辑反噬。
“沈队长。”他努力保持镇定，“如果我要按照书里的方法**，我为什么要把方法详细写出来，还公开发表？这不等于是给自己留下犯罪证据吗？”
“也许你就是想留下证据。”沈清靠回椅背，“也许你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也许你是在玩一个游戏——看看**能不能识破你的把戏。”
“这不是游戏。”林默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这是我研究了三年才写出来的书！如果我真的要**，我会用更隐蔽的方法，不会蠢到把自己暴露在聚光灯下！”
审讯室陷入短暂的沉默。沈清在观察他，林默能感觉到那种审视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试图剖开他的表层，直达内心。
“还有一个细节。”沈清又抽出一张纸，“你书里写，受害者左手小指有一道旧伤疤，是年轻时打架留下的。这个细节在小说里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林默皱眉：“那是为了增加人物真实性。一个白手起家的富豪，年轻时难免有些江湖经历。”
“周正阳左手小指也有一道旧伤疤。”沈清一字一顿地说，“是他二十多岁时在工地打架留下的。这个细节从未在任何公开报道中出现过，只有他的家人和少数老友知道。”
林默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凝固。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那个伤疤的设定，是他为了塑造人物随口添加的细节。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想出这个设定的——也许是在某个深夜写作时，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灵感。
但现在，这个“灵感”成了钉死他的又一根钉子。
“我……我不知道。”林默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飘，“我真的不知道周正阳有那个伤疤。这一定是……一定是……”
他找不出合理的解释。巧合已经不够用了，现在需要的是奇迹。
“林默。”沈清的声音变得稍微柔和了一些，“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不是凶手，而是有人模仿你的书**，那么你就是破案的关键。但如果你继续坚持‘巧合’的说法，我很难相信你。”
林默抬起头，看着沈清。这个女**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但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疲惫和坚定。她不是在恐吓他，她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在这个案子里，他要么是凶手，要么是钥匙。
没有中间选项。
“我需要律师。”他重复了这句话，但语气已经不一样了。
“你可以联系律师。”沈清站起来，“但在那之前，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如果真有人模仿你的书，那么下一个受害者会是谁？按照你小说的情节，第一章之后，第二章会有新的**。你有多少时间阻止它发生？”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顺便说一句，周正阳案只是开始。如果你是无辜的，那么凶手可能还会继续。而每一次**，都会让嫌疑更多地指向你。”
门关上了。
林默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冰冷的空气包围着他，桌上的照片和文字像诅咒一样铺展在眼前。他闭上眼睛，试图理清思绪，但大脑一片混乱。
周正阳。伤疤。是个巧合。小说第一章。
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他无法理解的图案。但如果沈清说的是真的——如果真有人在模仿他的书——那么事情就更加可怕。
因为他知道《完美共犯》第二章的情节。
那是一起更加精密的**，需要更多的人在无意中成为“共犯”。而受害者，是一个德高望重的法官。
林默猛地睁开眼睛。
他必须证明自己的清白。不是为了逃避法律制裁，而是为了阻止下一场**。
但首先，他必须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他可能永远无法完全证明自己的清白。因为最好的模仿者，往往是最了解原作的人。
而在这个案子里，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完美共犯》。
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