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债清------------------------------------------，苏红玉的脸色很难看。，本来是来看许南栀交铺的。，她坐在许家这间破脂粉铺里，脸上顶着许南栀亲手改出来的妆。门外半条边街的妖都看见了，也都听见了那句“三十枚青贝钱”。？。？，许南栀这一手妆值三十枚。，指尖几乎要把绣线抠断。。“苏掌柜，愿赌服输啊。这妆确实好看，三十枚不冤。狐香阁平日卖一盒胭脂都十几枚呢。”。，只管今日债能不能清。，从钱袋里倒出青贝钱。
一枚。
两枚。
三枚。
青贝钱落在柜台上，声音清脆。许南栀没有看苏红玉的脸，只垂眼数钱。她数得很慢，每一枚都拨到一边。
三十枚，不多不少。
许南栀把钱推到黑鳞牙人面前。
“债清。”
黑鳞牙人拿起钱，逐一验过，随后取出债契，当众在上面划了一刀。
“许家脂粉铺债清。铺子仍归许南栀。”
这一句落下，围观妖群彻底炸开。
“真保住了？”
“半个时辰赚三十枚，她还真做到了。”
“狐香阁这回亏大了。”
苏红玉猛地站起，妆凳被她撞得一晃。
她想走，却又被几个女妖拦住。
“苏掌柜，你这妆真是许姑娘改的？”
“狐香阁能不能也改这种？”
“我觉得你以前那妆确实太红了。”
每一句都像细针。
苏红玉脸上还顶着许南栀的妆，偏偏这妆越好看，她越难受。
她冷冷看向许南栀。
“南栀妹妹，有几分本事是好事。但边街脂粉生意不是靠一次热闹就能做起来的。”
许南栀收起作废债契，神色平静。
“多谢提醒。”
苏红玉被这四个字堵住。
她转身离开，裙摆扫过门槛，走得很快。狐香阁伙计也跟着散了，只是走前还忍不住回头看许南栀的铺子。
热闹没散。
反而更多妖挤到门前。
刚才那个雀妖姑娘最先开口，脸颊有些红。
“许姑娘，你能不能也给我改一次？”
另一个鹿妖妇人也问：“我眼下总显憔悴，也能改吗？”
“我的羽冠颜色浅，画什么唇色合适？”
“我脸上有斑，你遮得住吗？”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
许南栀没有立刻接客。
她抬手压了压发疼的后脑，眼前有一瞬发黑。原主这身体太虚，刚才撑了半个时辰，已经到了极限。
但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她扶住柜台，目光扫过门外一张张脸。
这些不是围观者。
是第一批潜在客人。
许南栀从柜台下抽出一块旧木板，用炭笔写字。
今日试妆三位。
先看脸，不保证同款。
不适合的妆，不做。
木板一挂，门外又是一静。
有人不满：“怎么才三位？”
许南栀抬眼。
“我只有一双手。”
那人噎住。
雀妖姑娘反而立刻道：“我排第一！”
鹿妖妇人也道：“我第二。”
第三个想挤进来的人还没开口，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我有钱。”
众妖回头。
一个披着灰斗篷的少女站在人群边缘。她斗篷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左颊边缘隐约有一片青色鳞光。
有人认出她。
“青鳞家的阿萝？”
“她也要改妆？”
“她那半张脸怎么改？鳞片又遮不住。”
灰斗篷少女手指收紧，脸色更白。
许南栀看着她，没有露出惊讶，也没有躲开视线。
“进来。”
阿萝抬头，眼里有一瞬茫然。
许南栀道：“第三位给你。”
许南栀弯腰去收债契时，指尖碰到柜台下方一块松动的木板。
她动作一顿，借着收拾妆匣的姿势把木板轻轻推开。暗格里躺着一只黑色旧小匣，匣面落满灰，却锁得很严。
原主记忆里闪过一点模糊画面。
那是她母亲从前不许旁人碰的工具匣。
许南栀用柜台抽屉里的细钥匙试了试。
锁开了。
**里整齐放着眉刷、唇刷、粉扑、修眉小刀、调色盘和一面清晰小镜。东西旧，却保养得极好，比柜面上那些劣质脂粉强太多。
许南栀垂眼，指尖轻轻拂过匣中工具。
她没有别的依仗。
但这间铺子，至少还给她留了一点真正能用的东西。
铺子保住了。
直到这时，她紧绷的肩才松下一点。
可那点轻松只停了一息。
她看见门板上被铁钩撬出的裂痕，看见柜台角落结块的旧粉，也看见地上被人踩乱的灰。债是清了，铺子却还像一间随时会倒的空壳。今日围观的人会因为新鲜排队，明日若进门看见的还是脏乱寒酸，热闹就会散得比来时更快。
许南栀把工具匣合上，指尖在锁扣上停了停。
她不能只想着下一位客人。
她得让这间铺子重新像个铺子。
她抬眼看向门外。
下一位客人已经站到了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