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伸了个懒腰，往卧室走。
走了两步，回头。
"我妈那个规矩，你别太当真。"
"做做样子就行。"
"过段时间她就忘了。"
说完，他走了。
客厅里只剩苏婉一个人。
她站在餐桌旁。
手里攥着那块抹布。
攥得很紧。
水从抹布里渗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
她松开手。
把抹布叠好，放在水池边。
然后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那张纸。
一百零八条。
她把纸展开，铺在干净的餐桌上。
一条一条地看。
看得很仔细。
看到第六十二条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晚饭必须八菜一汤，荤素搭配，不许重样。"
她用手指点了点这一条。
然后继续往下看。
看完了。
她把纸重新叠好，放回口袋。
走到厨房。
打开冰箱。
里面的食材是她今天下午买的。
排列整齐。
她看了看冷冻层。
又看了看保鲜层。
然后关上冰箱。
拿出手机，打开一个记事本。
开始打字。
打了很久。
打完之后，她把手机收起来。
关灯。
走回卧室。
孙伟已经睡着了，打着轻微的鼾。
苏婉躺下来。
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
闹钟定在了凌晨四点半。
凌晨四点半。
闹钟响了。
苏婉睁开眼。
没有赖床，没有犹豫。
她轻手轻脚下床，洗漱，换衣服，扎好头发。
四点五十分，她已经站在厨房里了。
泡了一夜的黄豆倒进豆浆机。
白粥的米下锅，小火慢熬。
她开始准备孙伟的三明治。
切面包，煎鸡蛋，夹生菜和火腿。
然后是孙琳的水果沙拉。
草莓切块，蓝莓洗净，酸奶淋上去，燕麦脆撒在最上面。
五点四十分。
四份早餐整整齐齐摆在餐桌上。
白粥配咸菜。
豆浆配油条。
三明治配咖啡。
水果沙拉配酸奶。
苏婉解下围裙，擦了擦手。
六点整。
李桂兰的卧室门开了。
她穿着睡衣走出来，先看了一眼餐桌。
豆浆冒着热气，油条金黄酥脆。
她点了点头。
没说好，也没说谢谢。
坐下来，拿起油条，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
"油条有点老了。"
"明天炸嫩一点。"
苏婉站在旁边。
"好。"
六点十分，公公出来了。
坐下，喝粥，没说话。
六点半，孙伟出来了。
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嗯，还行。"
他看了苏婉一眼。
"你也吃了吗？"
苏婉点头。
她没吃。
但她点了头。
七点，孙琳出来了。
看了一眼水果沙拉。
"草莓怎么不是切成心形的？"
"我在网上看到别人家都是心形的。"
苏婉看着她。
"明天切心形。"
孙琳哼了一声，坐下来吃。
吃了两口。
"酸奶太酸了。"
"换一个牌子。"
苏婉没说话。
李桂兰接话了。
"小婉，听到没？**妹说酸奶太酸了。"
"下次买那个贵的，进口的那种。"
苏婉点头。
"好。"
早餐结束。
苏婉收拾碗筷，洗碗，擦桌子。
然后开始拖地。
不是用拖把。
是跪在地上，用抹布，一块砖一块砖地擦。
客厅，餐厅，走廊，三间卧室门口。
膝盖跪在瓷砖上，凉意透过裤子渗进骨头里。
她擦到主卧门口的时候，孙伟出来了。
穿着西装，打着领带。
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别跪着擦了，用拖把不行吗？"
苏婉抬头看他。
"**说不行。"
孙伟皱了皱眉。
"那你……悠着点。"
他绕过她，走了。
皮鞋踩在她刚擦干净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鞋印。
苏婉低头看着那个鞋印。
然后重新擦了一遍。
上午十点。
地擦完了。
窗帘拆下来了，泡在大盆里。
地毯扛到阳台上了。
苏婉的腰酸得直不起来。
她站在阳台上，晾窗帘。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她看了一眼，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