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时候你来一起住"。
她说"三个房间正好够"。
我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正在弯腰放鞋，动作顿了一下。她没有注意到我。她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以为这套房子已经是她的领地，以为只要用"孕妇"这个身份，就可以无限制地延长居住期限，甚至把自己的母亲也一起塞进来。
三个房间。主卧她住。一间给姑妈。那我呢？次卧？还是客厅沙发？
或者在她的规划里，到了那个时候，我就应该识趣地搬出去，把整套房子让给她们母女"坐月子"用？
我直起身，平静地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菜刀切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清脆的声响。排骨在锅里炖着，热气蒸腾。表姐在客厅笑声不断，和姑妈聊着月子中心太贵、在我这里坐月子最划算之类的话。
我一边切土豆一边在心里默数：中介说那组诚意客户最快下周就能签合同。加上过户流程，最多再有二十天。二十天后，这套房子就不再属于我。也不再属于任何人可以觊觎的范围。
晚饭时，表姐吃了两碗排骨汤泡饭，打了个饱嗝，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念念，你手艺真好，比外面月子餐都强。我跟你说，到时候坐月子你就别上班了，请个假在家照顾我呗。反正你们公司不是有年假吗？"
我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到时候再说吧。"
"行，不急。"她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把碗筷往桌上一推，"我去洗澡了啊，你收拾一下。"
她走了。碗筷留在桌上，汤汁淌在桌面上，一粒米饭黏在她坐过的椅子扶手上。我看着这些，慢慢站起来，开始收拾。水龙头的水流冲刷着碗碟，哗哗的声音盖住了一切。
二十天。我对自己说。就二十天。
第十五天的时候，事情出了一个小插曲。
那天下班回家，我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油漆味。客厅的一面墙上，贴了一排彩色的**贴纸，是那种婴儿房装饰用的小动物图案。长颈鹿、大象、小兔子，花花绿绿地占了大半面墙。
表姐从主卧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兴奋："念念你回来了！你看，好看吧？我今天在网上买的，想着宝宝出生后在客厅也能看到可爱的东西。"
我盯着那面墙。那是我去年刚刷的乳胶漆，浅灰色，我选了很久的色号。现在上面贴满了廉价的**贴纸，有几张贴歪了，边角翘起来。
"姐，"我的声音很平，"这个贴纸撕下来会不会留胶？"
"应该不会吧，卖家说是可移除的。"她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就算留一点胶也没事，到时候用吹风机吹一吹就掉了。你别那么紧张，又不是什么贵重的墙。"
不是什么贵重的墙。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次卧，关上门，拿出手机给中介小李发了条消息：进度怎么样了？
小李秒回：好消息！买家今天下午已经签了购房合同，定金到账了。下周一办网签，顺利的话两周内过户完成。
我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屏幕按灭，仰面躺在次卧那张她嫌弃的弹簧床上。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我盯着那道裂缝，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客厅里传来表姐打电话的声音："建国，你下周把那个婴儿床寄过来，就放客厅靠窗那个位置。对，大的那个，带摇篮功能的。念念这边地方大，放得下。"
放得下。
她已经在往这里搬婴儿床了。
我闭上眼睛。还有两周。
过户那天是周三。我请了半天假，在不动产登记中心签完了所有文件。买家是一对年轻夫妻，看起来很高兴，拿着新房本拍了张合照。我站在旁边，看着那个红色的本子上印着他们的名字，心里没有太多波澜。
下午，我去云顶一号拿了钥匙。物业管家带我走了一遍流程：人脸录入、门禁卡激活、车位分配、访客预约系统注册。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