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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听然没回答。

男人歪了歪头，忽然朝她伸过手来。

陆听然本能地往后缩，却被他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动。”

他的声音不算温柔，但也不凶狠。

他只是把她被扯开的衣领拢了拢，然后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能站起来吗？”

男人伸出手。

陆听然盯着那只手，犹豫了几秒，然后慢慢握住。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倒，被他一把捞住。

“慢点。”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扶着她站稳。

陆听然抬起头，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轮廓和傅寒舟有三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几分玩世不恭。

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量猎物。

“裴……宴商？”

“哟，”男人挑了挑眉，“认识我？”

所有人都知道傅家大少爷裴宴商是个傻子。

三岁时被傅寒舟的母亲从楼梯上推下去，摔坏了脑子。

从此智商停在了五岁。

傅家把他养在别院里，从不让他在公开场合露面。

偶尔有照片流出，他都是坐在轮椅上，眼神空洞，嘴角流着口水。

可眼前的这个人，眼神清明，步伐稳健，说话有条理有逻辑。

哪里有半点傻子的样子？

“你不傻。”

陆听然脱口而出。

裴宴商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也不瞎。”

他回了一句。

陆听然浑身一震。

他看出来了，看出她能看见。

“放心，”裴宴商松开她的腰，退后一步，双手插兜，“我不会告诉别人。”

说着，他转身往外走，没走两步又了停下来：

“还站着干什么？想在这儿**？”

陆听然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走廊上空无一人。

之前那些保镖、管家，全都不见了。

“你把他们……赶走了？”陆听然小心翼翼地询问。

“没，”裴宴商漫不经心地说，“他们自己走的。”

“自己走的？”

“嗯。傅寒舟走了，他们自然就走了。”

裴宴商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语气很平淡，可陆听然听出了那句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傅寒舟确实走了。

他甚至没有进来看她一眼。

“我送你回去吧。”

裴宴商拉开一辆黑色SUV的车门。

出了医院大门，夜风扑面而来。

陆听然这才发现已经凌晨了，她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怕我？”

裴宴商歪着头看她。

“你为什么救我？”

陆听然还是问出了这个想了一路的问题。

裴宴商靠在车门上，想了几秒，很认真地回答：

“一来，看傅寒舟不爽，看他欺负人，我就想搅局。”

“二来，从晚宴上看到你，我就觉得，我们是一类人。”

这个理由，简单直白。

陆听然看着他，直接上了车。

车子驶上主路，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

“裴宴商，”陆听然忽然开口道，“你能帮我吗？”

裴宴商没应声，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帮你什么？”

“帮我离开傅寒舟。”

裴宴商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

“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和傅寒舟的恩怨吗？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知道。”

陆听然迎上他的目光，“你是傅家的大少爷，外界口中的傻子。”

“但现在我知道，你一直在装傻。”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装傻吗？”

陆听然摇了摇头。

裴宴商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他转过身，看着陆听然，平静开口：

“因为傅寒舟在我十二岁那年，往我饭里掺过碎玻璃。”

“因为他在我十五岁那年，把我从二楼推下去，只为了测试我是不是真傻。”

“因为他今年还在往我住的别院里安插眼线，每天汇报我吃了什么、说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我装了二十三年，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等一个机会，把他欠我的，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车厢里一片死寂。

陆听然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刚刚说的很对，他们确实是一类人。

都是被傅寒舟毁了人生、却还要笑着活下去的人。

“我帮你。”

陆听然忽然开口，语气坚定，“我帮你对付傅寒舟，帮你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裴宴商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挑眉：

“哦？你想换什么？”

“我只要你帮我彻底摆脱傅寒舟。”

陆听然迎上他的目光，“我们可以先结婚，当然，是契约结婚。。”

“我帮你夺产，你帮我逃，一年后，我们离婚，互不相欠，从此两清。”

裴宴商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没想到你这个人，还挺倔。”

他重新发动车子，语气恢复了沉稳：

“可以。契约我来拟。一周后，我们去芬兰结婚。”

“那边有我的人，手续简单，不会被傅寒舟发现。”

“结婚之后，你继续弹你的钢琴，过你想过的生活，我不会干涉你。”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郑重：

“但我向你保证——”

“从今往后，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傅寒舟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