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怎么回事？”

宋祁年看着陈昭意脸上那抹古怪的笑，心里莫名生出一阵烦躁。

他忽然觉得，她和从前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没什么主意、性子温吞，只会被他们护着，受了委屈就缩回壳里偷偷掉眼泪的陈昭意。

这种变化，让他没有第一时间站到任珈那边，而是压着情绪，温声问她发生了什么。

陈昭意没说话。

她只觉得头疼得厉害，连多待一秒都嫌烦，转身就想离开，去酒店住一晚。

可还没迈出脚，任珈的儿子忽然捂着肚子哭喊起来。

“疼……妈妈，我疼……坏阿姨踹我肚子，好疼……”

任珈脸色一变，连忙把孩子抱进怀里，眼泪说来就来。

“意意，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孩子是无辜的。”

“就算是我没教好，让他闯进你洗澡的地方，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玩，你也该先跟我说一声。”

她咬了咬唇，像是强忍着情绪，声音委屈得发颤。

“可你直接踹孩子，是不是太恶毒了？”

说完，她抱着孩子转身往外走。

“七七不怕，妈妈这就带你去医院。”

陈昭意站在原地，看见宋祁年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只是那份怒意，不是冲着任珈，也不是冲着那个孩子。

是冲着她。

“小孩子拍你几张照片，你就踹他？”

宋祁年盯着她，声音冷了下来。

“陈昭意，你什么时候学会外面那些**做派，动不动就对孩子下手了？”

陈昭意原本并不想争。

她本来也不擅长争。

可自从撞破他们的事后，胸口始终堵着一口气，逼得她不得不开口。

“我当时没穿衣服。”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六岁的男孩，已经有性别意识了，他拿着手机拍我，我为什么不能生气？”

“生气也不该动手。”宋祁年的语气越发冷硬，“他是男孩没错，可也只是个孩子，承受不住你一个成年人的力气。”

说到这里，他甚至带出了一点嘲讽。

“你一个医生，每天看那么多病人的身体，怎么没见你分什么男女有别？”

“我看你，就是容不下这个孩子。”

陈昭意笑了，眼底却冰冷。

“我为什么要容下这个孩子？”

哪怕他们口口声声说是意外，可他们一起养了这个孩子六年，也是事实。

对她的背叛，更是实打实的。

不管他们找什么借口，她都有**接受不了。

“但我没打他。”她说。

宋祁年显然不信。

他沉着脸，只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转身就追了出去。

“如果孩子出了什么事，陈昭意，我不会再念夫妻之情。”

夫妻之情？

他们之间，原来还有这种东西吗？

陈昭意抬手揉了揉发疼的脸，只觉得整个人疲惫到了极点。

她回房放下手机，准备洗漱时，才发现刚刚慌乱中不小心按到了录像。

她盯着那段视频看了几秒，最后还是点了保存。

简单收拾后，她躺下睡了。

可这一晚睡得极差。

第二天醒来时，头疼得更厉害，像是下一秒就要炸开。

没有宋祁年准备的早餐，她也没有胃口，空腹吞了两片止痛药，就直接去了医院。

电梯里，几个护士正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任医生昨晚急诊手术出了问题，把人治死了。”

“家属闹了一整晚，院长都连夜赶来了。听说***那边乱成一团，法医和**都到了。”

“诶，陈医生——”有人忽然看见站在角落里的陈昭意，“你和任医生关系最好，具体情况你知不知道？按理说昨晚那种小手术，任医生不该失手的啊。”

陈昭意不知道。

她也没出声。

她向来寡言，大家都知道她性格闷，也就没再追问。

到了办公室，她换上白大褂，刚拉开椅子坐下，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宋祁年走了进来。

“你帮帮任珈。”他开口就是这句，“她是你最好的朋友。”

陈昭意坐下，连头都没抬，没理他。

宋祁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冷淡，自顾自往下说。

“任珈本来就因为你的事心里愧疚，昨晚又因为孩子受伤情绪不好，手术中才会出了点问题。”

“家属没见过她的正脸，监控那边我也已经处理过了，其他该安排的，我都安排好了。”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向她。

“现在，只需要你点个头。”

只需要她点头。

陈昭意这才抬起眼，眼底讽意一点点漫上来。

原来让她替人顶包，在他嘴里，也能说得这样轻描淡写。

“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