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我的规则怪谈不太对劲  |  作者:土豆饼小干  |  更新:2026-05-21
宾客守则------------------------------------------,宴会厅里所有掌声都停了。。。,掌心相对,像一群被暂停的人偶。,手指还压在快门上,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心疼。,胶片也不便宜。,我至少希望它构图合格。。,不该吐照片。。,边缘带着潮湿的冷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金色喜字,白玫瑰花拱门。,胸前戴着“新郎”胸花。
他的脸是我的脸。
至少第一眼看上去是。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鼻梁,甚至连左眉尾那点很浅的疤都在。那是我大二打篮球时被何序一肘子撞出来的。何序当时赔了我一顿麻辣烫,并且坚持认为这属于竞技体育的浪漫。
但照片里的“我”不对。
眼神不对。
他笑得太稳了。
一个正常人坐在自己前女友的婚礼上,哪怕心理素质再强,也不该笑得像刚刚通过***面试。
照片背面很快渗出一行红字。
不是墨水写上去。
更像相纸内部有血慢慢浮出来。
新郎正在生成。
请勿确认他的完整姓名。
我盯着那句话,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婚庆公司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除非它们最近业务拓展到了阴间。
“沈确。”
有人在叫我。
声音从宴会厅深处传来。
很轻。
很熟。
我抬头。
舞台灯光暗了一半,司仪站在台上,麦克风贴着嘴角,笑容仍然完美。他没有看我。
宾客也没有动。
他们像被某种看不见的细线吊着,维持着鼓掌到一半的姿势。
“沈确。”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
这次我听清了。
不是司仪。
也不是何序。
声音来自新郎休息室。
很像我自己。
纸上的第二条规则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如果听见新郎叫你的名字,请不要回应。
我闭上嘴。
没有答应。
婚礼现场安静得只剩下音响里的电流声。
滋。
滋滋。
像雨夜里有虫子在啃线。
“沈确。”
第三次。
声音更近了。
新郎休息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没有灯。
只有黑。
一种很粘稠的黑,像有人把整间屋子的光都擦掉了。
我往后退了半步。
也就是这半步,宴会厅里的掌声突然恢复。
啪。
啪。
啪。
所有宾客继续鼓掌,笑容重新回到他们脸上,刚才的停顿仿佛从未发生。
司仪高声道:“让我们再次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的新郎!”
掌声更响。
我看向新郎休息室。
门还开着。
但里面已经没有声音。
也没有人出来。
司仪的视线终于落到我身上。
“沈先生,请入场。”
我没动。
一个合格的成年人,面对这种情况应该保持冷静,迅速分析环境,寻找出口,保存证据。
一个合格的婚礼摄影师,则应该先确定自己这单还收不收尾款。
很遗憾,我两种素质都有一点,但都不多。
我把那张照片塞进外套内袋,抬起相机,对准宴会厅快速扫了一圈。
取景框里的画面比肉眼看见的更冷。
肉眼里,这是一场布置精致的婚礼。
镜头里,每张桌子的第十三个位置都空着。
空椅子整整齐齐摆在桌边。
椅背上没有红色蝴蝶结。
椅面上放着一张白色餐巾。
餐巾折成了纸人的形状。
我放下相机,再看。
空椅子消失了。
每桌十二个人。
刚好。
我重新举起相机。
空椅子又出现。
不止如此。
最靠近舞台那一桌的空椅子上,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
像在等人叫他。
我不太喜欢这种画面。
因为它通常意味着两个可能。
第一,相机坏了。
第二,我快坏了。
从经济角度,我宁愿是第二种。
相机更贵。
“沈确,你站那干嘛?”
何序从旁边挤过来,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他伸手要拉我,动作很急。
“司仪叫你呢。”
我避开他的手。
“他叫的是新郎。”
“你不就是吗?”
何序脱口而出。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我看着他。
“我是吗?”
何序的喉结动了动。
“你今天别闹。”
“我像在闹?”
“不像。”他说,“所以才麻烦。”
我把规则纸递到他眼前。
“你能看见这个吗?”
何序低头。
他的眼睛扫过纸面。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流程单?”他问。
我问:“上面写了什么?”
何序皱眉:“婚礼开始时间,敬酒顺序,还有……”
他顿了一下。
“还有什么?”
“还有你和林雾的誓词。”
我把纸收回来。
在我眼里,纸上依旧只有四条规则,以及那条后来浮现出的红字。
这说明两件事。
第一,这东西不是每个人看到都一样。
第二,何序可能已经不完全可靠。
当然,考虑到他大学时能把“高数补考”记成“班级团建”,他本来也没那么可靠。
“你刚才听见有人叫我吗?”我问。
何序摇头。
“没有。”
“新郎休息室里没人?”
“新郎休息室?”他看了我一眼,“你不是刚从里面出来吗?”
我沉默了。
何序也沉默了。
他的眼神开始躲。
“沈确。”他压低声音,“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又……总之今天别刺激林雾。她准备了很久。”
“准备什么?”
“婚礼。”
“和谁?”
何序张嘴。
他本来应该说“和你”。
但那个字像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和……”
宴会厅灯光忽然闪了一下。
司仪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
“请各位来宾保持微笑。”
这句话刚落,所有宾客同时抬起嘴角。
何序也一样。
他的表情在我面前被硬生生扯开,形成一个极不自然的笑。
眼睛里却全是惊恐。
我低头看规则纸。
**条没有变化。
但边缘又多出一行很浅的字。
仪式流程开始后,未完成身份确认者不得**。
好。
现在连**都限制了。
这婚礼服务真贴心,主打一个客户闭嘴。
我没有再问何序。
因为他脸上的笑已经开始发抖,额头渗出汗,像是某种东西正强迫他保持表情。
司仪站在台上,声音温柔。
“第一项,请各位确认自己的身份。”
大屏幕亮了。
原本播放婚纱照的画面消失,换成一张张宾客照片。
每出现一张照片,旁边就浮现对应姓名。
张伟,女方亲友。
刘梅,女方同事。
陈曼,伴娘。
何序,伴郎。
照片切换得很快。
每个人看到自己时,都会微笑着点头。
像在接受某种审核。
我看见何序的照片时,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的姓名旁边有一行很小的字:
记忆状态:轻微偏移。
下一秒,那行字消失。
大屏幕继续切换。
最后,画面停在我身上。
照片里的我站在酒店门口,怀里抱着相机,外套还沾着雨水。
应该就是几分钟前拍的。
旁边浮现姓名:
沈缺。
我眼皮跳了一下。
缺。
不是确。
这个字出现得很短,短到大多数人未必注意得到。
随后屏幕闪烁,那个“缺”字像被谁强行擦改,变成了“确”。
沈确。
身份:新郎。
记忆状态:待确认。
全场掌声再次响起。
我忽然明白这场婚礼为什么让我入场。
它不是要杀我。
至少现在不是。
它要确认我。
或者说,它要让我承认某个身份。
如果我承认自己是新郎,照片里的那个东西就会更像我。
如果我不承认,规则会逼别人替我承认。
司仪笑着看向我。
“沈先生,请您上台。”
我问:“如果不上呢?”
这句话刚出口,宴会厅里有一个宾客突然站了起来。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西装,坐在靠门那一桌。
他脸色很差,额头上全是汗。
“我***。”他说。
周围宾客同时看向他。
中年男人像终于崩溃,推开椅子往门口跑。
“这不是婚礼!你们都疯了!”
我看着他冲向宴会厅大门。
规则第一条浮现在脑子里。
婚礼开始后,请勿离开三楼宴会厅。
门没有锁。
中年男人一把拉开门。
门外不是走廊。
是一间很小的登记室。
白墙,白灯,白色桌子。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黑衣服的人,看不清脸。
墙上挂着一块牌子:
亲属登记处。
中年男人刹不住脚,直接冲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宴会厅安静了一秒。
随后,门再次打开。
中年男人走了回来。
不。
不是走回来。
他被两个服务员扶着,表情茫然,胸前多了一朵白色小花。
刚才他的红色胸花不见了。
服务员把他送回座位。
他身边的女人立刻哭了起来,抓着他的手说:“老公,节哀。”
中年男人呆呆看着她。
“节哀?”
女人哭得更厉害:“你哥哥没了,你别这样。”
“我没有哥哥。”
“你有。”女人说。
她指了指他胸前的白花。
“你今天是遗属。”
中年男人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朵白花下方,有一张新的名牌。
遗属。
下一秒,他的脸开始变。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变形。
而是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变了。
刚才还有人认识他,叫他老张。现在他们看他时,眼里只剩下一种礼貌的同情。
像他一直都是某个死者的亲属。
他自己的表情也从惊恐变成茫然,再从茫然变成悲伤。
最后,他坐回椅子,低声说:
“我哥……怎么会这样。”
我后背一阵发冷。
他没有死。
但某种意义上,他比死还糟。
规则第一条是真的。
至少一部分是真的。
司仪对此毫无反应。
他像只是在等待一个小插曲结束,依然微笑着看我。
“沈先生。”
“现在,请您上台。”
我看了一眼门口。
亲属登记处已经消失。
门外又变回了走廊。
但我知道,现在出去不会有好结果。
我又看向舞台。
司仪身后的大屏幕上,我的照片仍然挂在那里。
身份:新郎。
记忆状态:待确认。
这四个字下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小字。
请本人确认。
我忽然想起**条规则。
如果有人问你今天是谁的婚礼,请回答:是我的。
规则要求我承认。
可相机照片背面又写着:
请勿确认他的完整姓名。
公开规则和隐藏提示开始冲突。
这就是“不太对劲”的地方。
我把规则纸折好,塞进口袋,然后抬头冲司仪笑了一下。
“上台可以。”
司仪笑意更深。
“但我有个职业习惯。”
我举起相机。
“新郎入场前,总得先拍张证件照。”
司仪脸上的笑容终于停顿了一瞬。
整个宴会厅的灯光,也在这一瞬间暗了下去。
我知道自己赌对了。
它怕相机。
不是怕我拍照。
是怕我拍到那个还没被确认完成的东西。
舞台侧面,新郎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
黑暗里,有人用我的声音轻轻说:
“别拍。”
我没有回答。
因为规则说了,听见新郎叫我的名字,不能回应。
但它这次没有叫我的名字。
所以我笑了笑。
“你管得还挺宽。”
然后我对准那扇门,按下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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