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渡夜行舟  |  作者:穹页  |  更新:2026-05-24
回家------------------------------------------,苏澈离开老城区,但他不知道的是,某种更为深邃的夜色已悄然侵染了这座小院。,面庞俊秀的男子正优雅的站在陈诗涵的面前。,死死地盯着院中那道身影:“你是谁?”她的语气仿佛万年不化的坚冰。“一个欣赏你的……同类。”男子温和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同类?你也是怖兽?”陈诗涵的警惕没有丝毫放松,心中的惊疑更重了几分。,除了苏澈无人知晓。苏澈绝不会出卖她……那眼前之人又是如何知道的呢?“你好像很意外我的到来?”男子似乎轻笑了一声,他看出了陈思涵的疑惑,开口问道。“不然呢?”陈诗涵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在她的感知中,眼前男人的气息像深渊一样,看不清深浅。!这是他得出的结论。,倒不如显得强势一些,“我好像没有邀请过你?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礼服男摆弄着修长的手指,像个精于算计的商人。“我来此自然是有利可图。我有什么利可图的?知道吗?姑娘,”男人丝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如果不是过去的主上点名要你,我会毫不犹豫的将你……吞噬。”?陈诗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四个字。恐惧之中一丝清明划过她的脑海。
这意味着她至少没有性命之忧,只要活着就会有机会。
“呵呵。”礼服男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转而问道:“你的堕落原罪可是憎恨?”
所谓堕落原罪,就是将人类转化为怖兽的催化剂,大致可分为傲慢、贪婪、嫉妒、**、暴食、懒惰、愤怒、憎恨等等。
陈诗涵紧抿嘴唇,点了点头。
礼服男继续说:“给你普及一个课堂上学不到的知识点,凡是被憎恨所影响的怖兽,在仇敌毙命,心愿得偿的那一刻,灵魂便会急速衰败。他们会变得极其虚弱,不久……便会无声无息地死去。”
陈诗涵的瞳孔急速收缩,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
看到这样的反应,礼服男满意的点了点头:“可是你现在还好好的活着……”他刻意顿了顿:“这,便是我们找**的原因!”
“所以呢?”陈志涵的声音终于泄露了一丝颤抖,先前的强装冷静正在崩解,:“你到底……找我干什么?”
“自然是接你回家啊!”礼服男的声音突然变得磁性,像一个循循善诱的魔鬼。
“全天下怖兽共同的家—怖渊!”
“怖渊、怖渊。”陈诗涵反复念叨这个名词,这不是她所知道的任何一个地名。
人类关于怖渊的记载寥寥无几,只知道那里是怖兽的天堂,人类绝对的禁地。由天地间第一只怖兽—怖祖建立,怖祖被封印后由七位渊王统领。
“跟我回去,那里才是你真正的归宿。”礼服男伸出手,仿佛在发出不容抗拒的邀请。
“不……”陈诗涵后退半步,徒劳地挣扎,“我不去!我和那些疯狂的怪物不一样,我还留有理智!”
“呵!”礼服男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幻想,“还在抱着那可悲的侥幸吗?你知道自己为何在复仇后灵魂没有立刻衰败?”
他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力让空气凝固:
“因为你憎恨的不是地上躺着的两具干尸,而是造就了这一切悲剧的世道,是容不下你们母女半分安宁的整个世界!”
真相如同最冰冷的审判锤,狠狠砸落。
陈诗涵呆立原地,最后的自我**被彻底剥离。
是的,他说对了。
当母亲受辱身亡、当自身遭遇暴行时,她所恨的,早已超越了具体的施暴者。
她恨那缺席的父亲,恨那冷漠的规则,恨这看似有序实则充满不公的天地。
巨大的冲击过后,她并没有崩溃,反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不多时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然后,嘴角极轻、极淡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容,那是认命,是决断,是向无边深渊迈出第一步时,对自己命运的无声宣示。
她,做出了选择!
……
泉城西北城郊
在这里坐落着一座古朴的庭院,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庭院里的梧桐树。
虽然现在处于黑夜,但每一片梧桐叶却都流淌着温润的翠绿微光。
梧桐树的每一个枝干上都挂有一个名牌,随风轻响,不似寺庙祈愿树那般寄托凡愿,倒像是封存着某些不可言说的过往与名讳。
此时的苏澈正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大气都不敢喘。
他对面,一位身着白色练功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慢悠悠喝着手中的茶。老人精神矍铄,目光在氤氲的水汽后,却清亮如镜。
“你身上有戾气,被怖兽袭击了?”老人不紧不慢的说道。
“不对,你没有受伤。衣服也很干净,怖兽是熟人?”老人继续说道。
苏澈一脸的生无可恋,老爷子到底还是老爷子,一丁点儿细节就得出了正确答案。
“嘿嘿,老爷子,还真被你猜中了。”苏澈尴尬地**头。
他深吸一口气,将陈诗涵的遭遇、转变,以及自己最终的选择,原原本本地道出。
老人安静听完,面上无喜无怒,只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散热气:“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为难那个小丫头”
“拉倒吧,你要出手就等着被全神州的人笑话死吧。”苏澈也不甘示弱,回击道。
“油嘴滑舌。”老人笑骂一句,随即收敛了笑意,目光落在苏澈脸上,变得深了些,“你放跑了一个怖兽。就不怕麟衡司日**算你?”
麟衡司——这三个字在神州命迹者的世界里,就是绝对权威的代名词。
它是官方建立的命迹者的管理机构,统筹着境内所有登记在册的命迹者,制定规则,维持平衡,处理异常,抵御外侵。
苏澈沉默片刻,脸上故意挤出一个夸张的、挣扎万分的表情,语气却是混不吝的:“也对……麟衡司迟早要找我算账。”
他眼珠一转,凑近些,压低了声音,语气竟带着几分诚恳的怂恿:“要不……老爷子,你去举报我得了?听说举报有功,奖金丰厚,正好给你攒点养老钱,也算我最后尽点孝心……”
“臭小子,我要是真举报你又不乐意了。”老人笑骂。
玩笑开过,老人的神色复归严肃,斟酌片刻,语重心长的开口:“但是,你得记住:怖兽是人类的敌人,你的那个同学在复仇之后对人类就构不成威胁了,这次勉强算你过关了,下不为例!”
“放心吧,最后一次给你惹麻烦了。”苏澈信誓旦旦的举了举拳头,但脸上贱贱的笑将方才的保证映衬得毫无说服力。
老人摇摇头,似无奈,又似早已习惯,将杯中残茶饮尽,起身朝屋内走去,“从小到大,就没让我省过一天心!”
走到门槛处,他脚步微顿,头也未回,声音随风传来:
“厨房还有饭,自己热了吃。”
苏澈望着老人消失在门内的背影,怔了怔,随即,一股温热的暖流悄然漫过心口。
他知道,老爷子并未真正动怒,毕竟他现在的性格可是老爷子一手塑造的。
自他记事起老爷子就告诉他:时刻都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要**权威。
如今,他第一次真正凭自己的判断,做了一件与权威相悖的事。前路未知,但此刻院中微光笼罩,竟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夜风拂过,满树发光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宛如低语。枝头悬挂的名牌轻轻碰撞,声音清脆而悠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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