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妈，我考上研了------------------------------------------。，身体仿佛被拉扯成无数细长的线条。，在她耳边响起。“别怕。抓住我的声音。”。，瞬间稳住了她的心神。。，所有的呼啸与光影骤然消失。、混杂着消毒水和阳光味道的空气，涌入鼻腔。“滴滴”声。，缓缓睁开眼睛。，白色的床单。，旁边是一束有些蔫了的康乃馨。，那个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睡得正安详的女人。，眼角堆着细密的皱纹，但那张脸，是苏念日思夜想过千万遍的模样。
“妈……”
苏念的嘴唇翕动着，这个字用尽她全身的力气，声音却轻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她僵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不敢上前一步。
她怕这是一场梦。
一碰，就碎了。
“去吧，时间有限。”陆川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
苏念猛地一颤，终于回过神。
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空无一人。
陆川，是透明的。
而她，是实实在在站在这里的。
她深吸一口气，
一步，两步，三步。
短短三米的距离，她走得比一生还要漫长。
她终于来到病床前，伸出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母亲的手背。
温的。
是活生生的人的温度。
眼泪，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被子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或许是她的抽泣声惊扰了病床上的人，林芳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站在床前的女儿，她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亮了起来。
“念念？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复试要紧吗？”林芳的声音很虚弱，有责备，但更多的是惊喜。
“妈！”
苏念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这三年来所积压的委屈、思念、悔恨，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奔涌而出。
“妈，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吵架的，我不该不接你电话的……”
林芳有些手足无措，她吃力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着女儿的头发，就像小时候一样。
“傻孩子，哭什么。妈没怪你。”
“妈，我考上了。”苏念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哽咽着，却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我考上S大的研究生了。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考上吗？我考上了！”
林芳愣住了。
随即，巨大的喜悦和骄傲从她眼中满溢出来，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好……好孩子……妈就知道……就知道我的念念最棒……”
她笑着，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她想抬手帮女儿擦掉眼泪，却牵动了身上的管子，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苏念慌忙帮她**后背，哭着喊：“妈，你别说话了，你好好休息……”
“不碍事……”林芳喘匀了气，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看到你，妈什么病都好了。就是……有点饿了。想吃你做的那……一荤一素……”
一荤一素。
那是苏念跟母亲学会的两道菜。
苏念的眼泪再次涌出。
她知道，母亲只是想再尝尝家的味道。
可她，再也做不了了。
“好，妈，我回去就给你做，天天给你做……”她只能用谎言，来回应这份最后的期盼。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房间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那对久别重逢的母女，沐浴在阳光里，哭着，笑着。
几步之外。
陆川站在窗边，以一个“透明”的姿态，像一个最专业的摄像师，冷静地记录着这一切。
他需要这些画面，这是他活下去的资本。
然而，当他看到林芳努力抬手，想模模女的脸颊，却最终无力垂下时。
陆川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那个瞬间，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时间在最后的时刻流逝得飞快。
林芳的精神很快衰弱下去，再次陷入了昏睡。
苏念就那么静静看着，一分一秒都不敢挪开视线，仿佛要把母亲的模样，深深刻进灵魂里。
突然心跳监测仪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
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时间到了。”
陆川的声音落下，苏念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剥离。
她最后看到的，是医生们围在病床前，一兵荒马乱。
而她，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猛地向后拽去。
“妈——！”
她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彻底坠入黑暗。
……
回到现实。
视频通话还未挂断。
屏幕那头，苏念趴在桌子上，压抑的哭声从手机里传来，令人心碎。
陆川没有出声。
他知道，这场迟来的告别，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直到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回溯结束。
正在进行情绪结算……
委托人情绪强度判定：★★★（强烈）。
触发高品质“三选一”奖励。
三道光幕展开。
选项A·金钱侧重：10万元现金 + 初级体能强化。
选项*·技能侧重：永久技能共情洞察 + 5000元现金。
选项C·真相线索：与父母失踪相关的线索碎片x1%。
陆川的目光在三个选项间飞速扫过。
十万块，能让他彻底摆脱财务困境，甚至租一个像样点的工作室。
线索碎片，依然是他心底最深的执念。
但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选项*上。
共情洞察：可初步感知目标人物最表层的情绪波动，并判断其话语的真实性。
能洞察人心，就等于有了一张王牌。
“我选*。”
选择确认。技能共情洞察已加载。5000元现金已转入您的支付账户。
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入大脑，陆川感觉自己的感知似乎变得敏锐了许多。
他再次看向屏幕里的苏念，这一次，他仿佛能“看”到一团浓烈的、灰蓝色的悲伤气流，正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过了许久，苏念的哭声渐渐停了。
“谢谢你。”她声音沙哑，却无比真诚。
“这是交易。”陆川的语气平淡，“视频我会尽快剪好发布，你的脸和个人信息都会处理。”
“好。”
挂断电话，陆川立刻开始工作。
他将录制好的视频导入手机剪辑软件，快进着浏览。
当看到林芳笑着说“想吃你做的那道一荤一素”时，他停了下来。
他打开音乐软件，搜索了三个字。
《一荤一素》。
毛不易的歌声缓缓流出。
“……日出又日落，深处再深处，一个身影从容地忙忙碌碌……”
“……一双手让这时光有了温度……”
陆川将视频中最精华的部分剪辑出来，配上了这首歌。
视频的结尾，定格在苏念跪在床前，将脸埋在母亲手心的那一幕。
一行字幕缓缓浮现。
“她跪在母亲的最后一天里说——妈，我考上研了。”
做完这一切，他将视频发布在了“时光摆渡人”的逗音账号上。
然后，关掉手机，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