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半露天的餐厅。
我到的时候，姜沅已经先到了，坐在长桌中间，妆化得精致，红唇，卷发，微醺色的眼影。
她看到我，眼睛一亮，站起来招手："锦锦！这边！"
我朝她走过去的时候，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张经理在主位，旁边坐着几个公司同事。长桌另一头——
钟*。
浅灰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腕上方，手里转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他看到我的那一刻，表情几乎没变化——因为他本来就在等我。但他伪装出了一个"初见"的微微挑眉，然后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上辈子，我看到那个笑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这辈子，我看到那个笑的时候，胃里翻了一下。
我在姜沅旁边坐下，离钟*隔了四个人。
姜沅凑过来，声音压低："看到没？那个灰衬衫的，帅不帅？"
"还行。"我拿起菜单。
"什么叫还行？那五官，那身材。"她的眼神往钟*那个方向飘了一下，一闪而过。
那个眼神，上辈子我没注意过。现在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帮闺蜜物色的审视。
是**之间的默契确认。
我翻着菜单，点了一份酸菜鱼和两份凉菜。
整个饭局，我没有看钟*一眼。
不是刻意不看，是压根不往那个方向转头。跟旁边的同事聊了聊最近的项目，跟张经理敬了杯酒，吃了半碗饭，然后放下筷子说"不好意思各位，我有点事先走了"。
全程四十分钟。
我站起来的时候，感觉到了来自长桌那头的目光——钟*的。
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底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受挫，是困惑。
上辈子这个饭局上，他成功跟我搭了话，加了微信，还"顺路"送了我回家。
这辈子他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我就走了。
剧本不对了。
我背着包走出餐厅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裴小姐。"
我停住。
回头。
钟*站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手揣在裤袋里，笑容温和。
"我叫钟*。刚才在里面没来得及自我介绍。"
"嗯。"
他等了一下，大概等着我回一句"你好我叫裴锦"之类的话。
我没说。
沉默在我们之间拉长。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零点五秒，然后重新变得自然。
"你是开车来的吗？我可以——"
"打车了。"我举了举手机，屏幕上正好跳出网约车的到达通知。"谢谢，不用。"
我转身走向停车场入口。
身后，钟*没有再跟上来。
我上了网约车，关上门，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钟*还站在台阶上，手里的那根烟终于点着了。
他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表情不再温和。
嘴角是平的，眉心轻微收拢。
那是"猎物脱钩"的焦躁。
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的真面目。
我收回视线，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网约车的空调吹着，二十二度。
刚刚好。
3
二月二十号。
我做了一件上辈子绝对不会做的事——去见了律师。
不是因为钟*已经犯了什么罪。在这个时间线上，他还什么都没做。但我需要一个专业的人帮我规划接下来的每一步，确保我收集的证据在法律上站得住脚。
**偿命这种事，不是我重生一趟就能用拳头解决的。
我要他蹲监狱。
合法地。
体面地。
"鹤桥律师事务所"是城里口碑最过硬的刑事律所之一。我搜了它的合伙人名单，第三个名字让我停住了。
霍珩。
上辈子，我对这个名字的唯一印象来源于一条新闻推送——我死后大概两个月，有人在社交平台发了一篇长文质疑我的死因，引发了小范围关注。后来听我爸提过一嘴，说有个年轻检察官曾经想推动重新调查，但因为证据不足、加上钟*的关系网运作，最终不了了之。
那个检察官的名字，我记不太清了。但我爸说他后来辞了公职，去做了律师。
霍珩。
如果是他的话，那就是这条时间线上唯一一个——在我死后还在意过真相的人。
我推开了律所的玻璃门。
前台小姐让我在会客区等了十分钟。
然后，一扇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霍珩走出来的一瞬间，我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词是"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