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庭审中止。
宋怀瑾当庭被控制。
宋清梨也被带走调查。
**外的记者像疯了一样围上来。
他们刚才还在问我是不是性瘾疯子,是不是嫉妒白月光,是不是仙人跳。
现在话筒又转向裴砚礼。
“裴律师,您对新证据有什么回应?”
“您刚才是否对真正的受害人进行了**羞辱?”
“您是否利用夫妻关系,非法获取闻女士的心理诊疗记录?”
“您是否早就和宋清梨存在不正当关系?”
“宋清梨怀孕这件事是真的吗?”
裴砚礼一言不发,只看着我。
我被妈妈护在怀里。
她几乎是用身体替我挡住所有镜头。
“滚开!都滚开!”
“刚才不是问她怎么不**吗?”
“现在知道她是受害者了?你们也配问?”
她扶着我往外走。
裴砚礼想跟上来。
妈妈猛地回头。
“别跟着她!你还嫌自己没把她**吗?”
裴砚礼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被妈妈带去了医院。
医生给我安排了心理创伤评估。
我坐在诊室里,手指一直抖。
医生问我:
“你现在知道自己在哪里吗?”
我点头。
“医院。”
医生又问:
“现在最害怕什么?”
我沉默很久,然后轻声说:
“他。”
医生问:
“谁?”
我闭了闭眼。
那个名字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像带着血。
“裴砚礼。”
空气安静下来。
妈**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医生在记录本上写了什么。
然后很温和地问:
“为什么害怕他?”
我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腕。
“因为他知道我所有伤口。”
“别人只是骂我,他会把刀精准扎进去。”
诊室门外。
裴砚礼站在那里,隔着一扇门,听见了这句话。
我不知道他当时是什么表情。
但妈妈后来告诉我。
那一刻,裴砚礼站在门外,像被人抽了一耳光。
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医生出来时,看见他,皱了皱眉。
“你是家属?”
裴砚礼声音很哑。
“我是她丈夫。”
我在里面听见这句话,身体猛地僵住。
医生回头看我。
我下意识抓紧妈**衣角。
“别让他进来。”
我的声音抖得厉害。
“不要让他进来。”
妈妈立刻挡在门口。
“你听见了吗?她不想见你。”
裴砚礼站在原地,眼睛红得厉害。
“昭昭,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我开始控制不住发抖。
诊室里的椅子被我撞得发出刺耳声响。
医生立刻制止他。
“你现在***近她,她对你有明显创伤反应。”
创伤反应。
裴砚礼听见这四个字,整个人彻底僵住。
七年前,他最懂这个词。
是他在法庭上告诉所有人,我的僵硬、恐惧、沉默,都是创伤反应。
他说那不是我的错。
如今,这个词用来隔开我和他。
他成了我的创伤本身。
晚上,裴砚礼回到律所。
他翻出了七年前那场案子的卷宗。
那一页庭审笔录已经有些旧了。
上面有他当年的陈词。
受害者不需要证明自己是完美的人。
她喝酒,不代表她同意。
她穿裙子,不代表她邀请。
她害怕到无法反抗,不代表她自愿。
我们今天要审判的,是加害者。
不是一个已经被伤害过的女人。
裴砚礼看着这些字。
一个字,一个字。
像刀一样割在他身上。
这些话,都是他说过的。
可今天,也是他亲手背叛的。
他把卷宗抱在怀里。
第一次在律所里失声痛哭。
他给我发消息。
昭昭,对不起,我错了。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但你能不能让我见你一面?
消息发出去。
红色感叹号弹了出来。
我把他拉黑了。
裴砚礼盯着那个红色符号。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
“对不起。”
可那三个字。
再也传不到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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