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坠落------------------------------------------，风从果酒湖的方向吹来，裹挟着蒲公英的絮语与发酵葡萄的甜香。这座坐落于湖心岛上的自由城邦静静匍匐在星光之下，红瓦木骨架的民居灯火渐次熄灭，只有西风大教堂的尖顶依然亮着微弱的烛光，广场中央的风神雕像在月色中投下修长的影子。。宁静得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夜晚。。——而是天空突然被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一颗燃烧的流星拖着长长的火焰尾迹，从夜幕的高处直贯而下，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砸向大地。它所经之处，云层被烧穿一个巨大的窟窿，天空像被撕开了一道伤口。。然后大**动。沉闷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像一头巨兽在地底翻身。风起地的方向腾起冲天的烟尘和火光，那光芒之盛，短暂地照亮了半个天空，将夜色驱逐一空。，披着睡衣冲到窗边、阳台上、街头。惊呼声此起彼伏——有人在喊“世界末日”，有人在喊“天空岛坠落”，但大部分人都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张着嘴，呆呆地望着那团冲天的火柱渐渐黯淡，变成一片橘红色的余烬光芒。“西风骑士团，紧急集合！”，**团长琴·古恩希尔德的命令声在走廊上回荡。她甚至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只在外面披了一件军装外套，长发凌乱地搭在肩膀上，但她的步伐已经恢复了团长应有的果断。，侦察广场上就聚集了一支紧急小队。“所有人听令，”琴站在队伍最前方，嗓音清晰而利落，没有一丝慌乱，“不明飞行物在坠星山谷方向坠落。目前没有确切信息。侦查小队先行前往，确认坠落范围半径，搜索是否有生还者。其余人员协助在蒙德城外设置临时路障，维持秩序。”：“没有我的命令，所有人不得擅自接近坠落物。明白了吗？是！安柏。”，背上的弓反射着月光的暗红色泽。她的神情里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被点燃的跃跃欲试——那是侦察骑士特有的本能，对未知的天然好奇。“安柏，”琴按住她的肩膀，压低声音，“你是跑得最快的人。我要你先一步行动——先于任何不明势力到达坠落点。确认核心区域的情况，如果有危险，立刻发送红色信号弹。不要恋战，明白？”
安柏点了下头，动作利落：“交给我。”
她转身往广场边缘跑了两步，然后纵身一跃，风之翼在夜风中“刷”地展开。她调整了一下方向，向着远方那片还在燃烧的天空尽头俯冲而去。
与此同时，坠星山谷。
月光透过被冲击波掀起的尘埃，洒在那片被撕裂的地表上。泥土和岩石被高温熔化后重新凝固，留下**焦黑的琉璃状物质，碎裂的金属碎片散落遍地，像某种古老猛兽的骸骨。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混杂着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臭氧与薄荷混合的凛冽感——那不是这颗星球原本的味道。
在不远处一个被冲击波掀翻的小山坳里，开拓者从半昏迷中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第一反应是握紧右手——棒球棍还在。
第二反应是检查身体——能动。四肢完好。肋骨没有断。
第三反应——她从碎石堆里坐起来，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周遭的环境，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希望这颗星球有垃圾桶。”
旁边传来一声虚弱的闷哼。
“你……在这种情况下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垃圾桶？”三月七从一块歪倒的岩石旁踉跄着站起身，用手拍了拍头发上的灰，又揉了揉后脑勺，“我们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差点就是还没有。既然还活着，垃圾桶就是下一个需要解决的议题。”开拓者说。
“……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好了，别闹了。”丹恒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来，他已经站起身，击云横在身前，正冷静地环顾四周。他的外套被撕破了一角，左臂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但神情依然沉稳：“这里的一切都和我们此前遇到的星球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能量……一种微弱的残余气场，像是被某种未知的力量长期浸染过。”
“能量？”三月七收起了嬉笑的表情，也试着感受了一下四周，“我感知不到。你是认真的？”
“以我的经验判断。”丹恒点头，目光投向远方，那里隐约可以听到喧闹的人声——金属撞击声、马蹄声、还有人在喊话，“小心。有人过来了，不知道是敌是友。”
开拓者站起身，将棒球棍扛在肩上，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声轻微的骨响。
“如果是敌人，”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那就打。”
“如果是朋友呢？”三月七问。
“交给你和丹恒。”开拓者说完，开始往旁边张望。这个山坳的角落里，如果不出所料，应该有——
找到目标的那一刻，她握棒的手不易察觉地紧了紧。三月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在距离他们不到二十步远的一块焦石旁边，站着一个身穿红色制服、头戴高帽的垂耳兔型生物。
帕姆完整无缺地立在那里，耳朵笔直地竖着，爪子认真地叠在腰后。它的制服沾了几块灰，**上有一小片灼烧的印记，但除此之外，这只兔子看起来毫发无伤。
“能源储备，”帕姆闷闷地说，声音不高，尾音习惯性地带上了那个大家都熟悉的后缀，“彻底耗尽了帕。”
它说完，眼睛盯着地面上被烧焦的列车碎片，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小声地、几乎是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这片大地上的秘密，比帕姆见过的所有星星都古老帕。”
远处，一束火红色的信号弹划破天幕，在夜空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那是安柏向骑士团发出的信号。
开拓者抬起头，看着那束红色的光焰在空中绽放、扩散、消散。
“有人来了。”她说。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露出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那就去见见我们的新朋友吧。”
丹恒默默将击云从右手换到左手，空出的右手虚按在胸口前，面色如常，但眸中多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警惕。
远处的喧嚣声越来越近，马蹄、金属、还有风声。背后的山谷里，星穹列车的残骸在月光下散发着微弱的银白光泽。空气中那种奇异的、凛冽而古老的气息尚未散尽。
开拓者迈出第一步。然后是第二步。三月七紧随其后，丹恒走在最后，断后。
一个新的世界在前方等待他们。一个充满秘密的世界。一个连开拓的星神都未曾涉足的世界。
而这场旅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