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的命，我买了------------------------------------------。。，他把冷清雪的办公桌擦了一遍，文件按颜色分类码好，茶杯用七十度的热水温上。，看到他正跪在地上擦踢脚线的灰。“你……来多久了？没多久没多久。”，膝盖上两块灰印子。，欲言又止。，冷清雪准时推开办公室的门。。，温度刚好。文件按紧急程度重新排过，最上面那份是今天要签的合同。。“小雨。在。那个……叶无尘，早上几点来的？”
“七点。”
冷清雪顿了一下。
没说话，坐下去翻合同。
苏小雨识趣地退出去。
上午十点，叶无尘把全公司所有垃圾桶倒完，回到茶水间的时候，冷清雪站在他的折叠桌前等他。
“冷总。”
他弯腰的速度比昨天更快。
冷清雪没说话。
她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从包里掏出支票本。
和那天早上一样。
叶无尘盯着她翻开的动作，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裤缝。
冷清雪写下金额，签名，撕下来。
“你的预支工资。”
叶无尘伸手去接。
冷清雪没有松手。
支票夹在两人之间，纸张被捏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褶皱。
“你是不是在心里嘲笑我？”
冷清雪的声音很平静。
“那天早上用支票打发你，现在又用钱留下你。”
叶无尘低头。
“冷总，我没有。”
“你没有？”
“是。”
“那你告诉我，一个正常人，被塞了两回支票，为什么脸上连一丝屈辱都没有？”
叶无尘沉默了。
茶水间角落里，拖把池上的水龙头没拧紧，一滴一滴的水砸在瓷砖上，每一滴都像在计时。
“因为需要钱。”
他终于开口。
“家里有人生病，医院每天催缴费。”
声音平静到几乎卑微。
冷清雪松开了手。
支票飘到叶无尘手里。
“谁？”
“我妈。”
冷清雪沉默了。
她没有继续问。没有说“对不起”，也没有说“需要多少”。
只是转身走了。
走到茶水间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突然停了一下，高跟鞋踩在门槛上，没迈出去。
背对着叶无尘说了一句。
“今天别倒垃圾了。”
“跟小雨去财务室，把你的入职手续办了。”
人走了。
苏小雨十分钟后出现在茶水间门口，脸上的表情像见鬼了一样。
“叶无尘。”
“在。”
“你跟我来一趟。”
财务部张姐看到叶无尘走进来，手里的计算器差点掉地上。
“他？入职？”
“冷总亲自签的字。”
苏小雨把文件拍在她桌上。
张姐低头看了一眼签名，再抬头看了一眼叶无尘，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最后憋出来一句。
“底薪六千，五险一金，试用期三个月。”
叶无尘双手接过表格，腰弯成了标准的九十度。
“谢谢张姐，谢谢小雨姐。”
张姐看着他的后背，眼神像在看某种不正常的生物。
中午。
叶无尘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两个馒头，蹲在消防通道的拐角吃。
卖馒头的便利店员看见他，隔着玻璃门翻了个白眼。
手机屏幕亮了。
唐柒发来三份扫描件。
东方傲名下码头的**账目明细。
东方傲私人账户的转移资产记录。
东方傲与江都海关副关长的转账往来。
叶无尘咬了一口馒头，手指滑动屏幕，一条一条看完。
然后拨通了电话。
“君上。”
唐柒的声音依然压得很低。
“这些材料够不够？”
“够判十年。”
“什么时候动手？”
叶无尘沉默了片刻。
楼梯间消防通道的灯光很暗，把他的影子拉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暂时不动。”
“可是——”
“唐柒。”
叶无尘打断她，声音很轻。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我那个养父，夜无极。”
叶无尘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馒头的碎屑沾在嘴角，他用手背擦了擦。
“他跟东方傲到底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唐柒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颤抖。
“君上的意思是……”
“十五年前他收养我，十五年后他废了我。每一步都踩在最佳时机。”
叶无尘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觉得他会不知道我在冷氏？”
沉默。
“继续查。”
叶无尘挂断电话。
他把手机屏幕上的馒头渣抹掉，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走回茶水间的路上，孙鹏和**正在走廊里抽烟。
“姓叶的居然转正了？冷总脑子没毛病吧？”
“据说是因为他家里有个植物人老妈，冷总动了恻隐之心。”
孙鹏弹了弹烟灰，眯起眼睛。
“最烦这种靠卖惨上位的。你看着，我三天之内让他自己卷铺盖走人。”
**拍了拍他肩膀。
“注意分寸，好歹是冷总亲自招进来的。”
“分寸？”
孙鹏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
“一个擦踢脚线的主儿，也配让我注意分寸？”
下午，孙鹏开始了他的计划。
两点，他让行政部王姐把全公司的废旧文件全部搬到茶水间，堆在叶无尘的折叠桌上，美其名曰“归档”。
三点，他派了两个实习生轮番去茶水间倒水，故意洒在地上，让叶无尘一遍一遍擦。
四点，他通知财务部“弄错”了叶无尘的入职时间，让张姐重新整理全部材料，要求叶无尘手写三份说明。
五点五十分，离下班还有十分钟。
叶无尘把最后一份文件整理好，拧干拖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孙鹏端着他的保温杯走进茶水间。
“小叶。”
“孙经理。”
叶无尘条件反射地弯下腰。
“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对了，跟你商量个事儿。”
孙鹏慢悠悠地走到他的折叠桌前，用手拨了拨桌上那叠废旧文件。
“你一个男的，老待在茶水间也不是长久之计。”
“孙经理说的是。”
“这样吧，明儿我帮你跟行政部争取一下，给你换个好点的位置。”
“谢谢孙经理，太感谢了。”
叶无尘的头垂得更低了。
孙鹏满意地笑了笑。
“不过呢，公司位置紧张，唯一的空位在地下二层的设备机房，没窗户，但好歹是个独立空间，你考虑考虑。”
地下二层。
和**一个楼层。
没窗户，没空调，冬天冷死，夏天闷死。
公司的保洁大姐都不愿意去的地方。
叶无尘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不悦。
“没问题，孙经理安排就好。”
“那行，明儿见。”
孙鹏走出茶水间，和**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他们两个不知道，明天，他们的世界会塌掉一半。
叶无尘等走廊里没了声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唐柒刚发来一条新消息。
“君上，查到一件和东方傲无关的事。关于冷清雪母亲，三年前的车祸，肇事司机当年录口供的时候，说过一句‘是有人让我干的’，但这份口供第二天就从系统里消失了。另外，**队当年的档案，被人调包了。”
叶无尘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水滴从拖把池的水龙头上一滴一滴往下坠。
三年前。
冷清雪接任冷氏集团的前一个月。
有人在那个时候，要她母亲的命。
叶无尘重新拿起手机，给唐柒回了三个字。
“查到底。”
然后他删掉了全部消息记录，把手机揣回兜里。
走出茶水间的时候，冷清雪办公室的灯已经亮了。
她还在加班。
叶无尘路过门口，透过半掩的门缝看了一眼。
冷清雪正伏案签字，侧脸的轮廓在台灯的暖光里显得柔了几分。
她的钢笔停在半空中，像在想什么。
然后她放下笔，打开抽屉，拿出那张签过的支票底单。
盯着看了很久。
叶无尘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从裤兜里掏出那张支票，在日光灯下对着光看了看。
冷清雪的签名，笔锋很冷，和她的性格一模一样。
他把支票叠好，放进衬衫内侧口袋。
口袋里还有另一张纸。
是第一晚冷清雪留给他的支票。
撕成了两半，没有丢。
叶无尘把两张支票叠在一起，按了电梯。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唐柒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君上，删掉那份口供的人，现在在帝都任职。名字叫夜七。”
夜七。
夜无极的义子之一。
叶无尘的亲师弟。
电梯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眼神里没有意外，只有一层一层压下去的寒意。
电梯门开了。
他走出去，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