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茶水间里的王------------------------------------------“茶水间？”。，笔尖在文件上划过。“有问题？冷总，那是放拖把和饮水机的地方。现在再加一张桌子。”，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很清楚这种语气意味着什么——别问，照做。，正在补妆。“茶水间安排工位？”。“苏秘书，你不是开玩笑吧？冷总亲自交代。行行行，马上安排。”，王姐把一张旧折叠桌从储藏室翻出来。桌面上全是划痕，桌腿生锈，有个角缺了一块。
她踹了一脚桌腿。
“将就吧。”
搬运的时候，全公司都看见了。
“那是谁的位置？”
“新来的那个，听说是冷总从酒店捡回来的。”
“捡？怎么捡的？”
“还能怎么捡？就那种捡呗。”
销售部**端着咖啡杯凑过来。
“**，冷总好这口？”
“你小点声。”
“怕什么，她今天不在公司。”
没有人注意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叶无尘倚在墙上。
他听着那些话，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王姐把折叠桌塞进茶水间最里面的角落，旁边就是拖把池。
“小叶，你先在这将就几天，有空位了再给你调整。”
叶无尘点头哈腰。
“谢谢王姐，谢谢谢谢。”
“别谢我，是冷总安排的。”
王姐打量他一眼，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这身衣服……”
“呃，我马上去换。”
“不是换不换的问题。”
王姐凑近一步。
“我就直说了吧。冷氏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你这种身份的人，自己心里要有数。”
叶无尘笑容不减。
“有数有数，我心里特别有数。”
王姐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茶水间不大，折叠桌就靠在拖把池旁边。
叶无尘的工位，全公司最潮湿、最阴暗的角落。
他站在门口环顾四周，天花板角落挂着蜘蛛网，墙皮脱落一大块，露出里面的水泥。
中午。
第一个来试探的是市场部经理孙鹏。
他端着保温杯走进茶水间，看到叶无尘正用一块湿抹布擦那张破旧的折叠桌。
“你就是叶无尘？”
“是是是，孙经理**。”
叶无尘转过身，腰弯得飞快。
孙鹏慢悠悠地倒水，没正眼看他。
“听说你是冷总亲自招进来的？”
“是的。”
“什么岗位？”
“还……还没定。”
“没定？”
孙鹏终于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带着玩味。
“那你的特长是什么？”
叶无尘笑得更加卑微。
“打杂。什么都能干。”
“打杂？”
孙鹏从保温杯口吹了吹热气，杯盖敲在杯子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
“冷氏集团不养闲人。你最好祈祷自己真有点用。”
说完转身走了。
叶无尘对着他的背影又鞠了一个躬。
“孙经理慢走。”
下午，财务部张姐拿着一沓**过来。
“小叶，帮我跑一趟楼下，**要盖章。”
“好的张姐，马上就去。”
刚走出茶水间，行政部王姐又叫住他。
“小叶，会议室投影仪坏了，你去看看。”
“我马上去。”
“还有，茶水间的桶装水空了，待会儿换一下。”
“好的。”
“对了，门口的快递搬进来。”
下午六点，叶无尘拖完最后一块地，把拖把放进水池涮干净。
他面前路过的人越来越少，灯也暗了一排。
茶水间角落里的折叠桌上，堆着三盒印泥用完的**、一台拆了一半的投影仪、和六个喝光的一次性水杯。
他自己倒的那杯水，还没来得及喝一口。
行政部王姐走到茶水间门口，摘下工牌。
“小叶，下班了。明天记得早点来，冷总八点半到办公室，你提前把她的茶水泡好。”
“知道了王姐，您慢走。”
王姐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垃圾倒一下。”
叶无尘点点头。
“好的。”
王姐走进电梯。
茶水间里只剩他一个人。
叶无尘没有去倒垃圾。
他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洗掉手上的灰。
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弯腰窝囊了一整天的男人。
镜中人微微一笑。
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
二十三个未接来电。
全部来自同一个号码——唐柒。
他回拨。
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那头的声音压得极低。
“君上。”
“说吧。”
“东方傲名下有三家码头运营公司，账面很干净，但我的人查到了两年前的一笔走账，涉及**和偷税，数额不小。”
叶无尘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那道旧伤疤在灯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寒光。
“继续查。”
“已经在做了。不过东方傲在**局有保护伞，光是证据还不够。”
“那就把保护伞也查一遍。”
唐柒沉默了片刻。
“君上，您现在在哪儿？”
叶无尘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折叠桌。桌腿的铁锈在日光灯下红得刺眼。
“冷氏集团，茶水间。”
“茶水间？”
唐柒倒吸一口凉气。
“君上，我这边随时可以——”
“不急。”
叶无尘打断她。
“这一局，我要慢慢下。”
他挂断电话。
转头看向窗外。
江都的夜色在楼宇间铺展开来，霓虹灯把写字楼群烧成一片金红。
而这座城的最高处，那栋属于东方家族的江景大厦，此刻正灯火通明。
叶无尘看着那栋楼。
嘴唇动了动。
“东方傲，你知道下棋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
“不是将你的军，而是你连自己什么时候进入了我棋盘，都不知道。”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拎起角落的垃圾袋，弯腰走出茶水间。
走廊尽头，冷清雪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叶无尘路过的时候，透过半掩的门缝，看到冷清雪正伏在桌上处理文件。
她揉了一下眉心，看起来有些疲惫。
桌上放着一个相框。
照片里，一个女人抱着七八岁的小女孩，笑得温柔。
那是冷清雪的母亲。
叶无尘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半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把垃圾袋扔进楼梯间的垃圾桶。
走出冷氏大楼的时候，一阵夜风吹过来。
叶无尘拢了拢衣领。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唐柒发来一条长消息。
“君上，另外查到一件事。您之前让我留意冷家当年的事，我的人翻遍了江都旧案卷宗，发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冷清雪的母亲在二十年前死于一场车祸，结案结论是司机酒驾。但当年做尸检的法医，在退休前一个月，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上吊**了。”
叶无尘的脚步停了下来。
停在冷氏大楼门前的台阶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
唐柒的消息继续弹出来。
“那个法医**前三天，给刑侦队的老同事寄过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句话。”
“‘冷家的案子，我不敢再碰了。’”
夜风呼的一声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
叶无尘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二十年前。
冷清雪八岁。
母亲死于一场“酒驾车祸”。
法医在二十年后**。
死前寄出一句语焉不详的遗言。
叶无尘把手机屏幕扣在掌心。
二十年前，正是夜无极对他说“你父母出远门了”的那一年。
也是他后来查到的，叶家灭门案发生的同一年。
他重新点亮屏幕，给唐柒回了四个字。
“继续深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