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寒从马上翻下来，大步走到台阶前。
"**晚，我最后说一次。上轿。"
我站着没动。
他的声调又高了一层。
"你名声成了这样，不嫁我你还能嫁谁？你以为满盛京还有第二个人肯要你？"
苏清落在后头捂着嘴笑了一声。
"玉寒哥哥你别凶姐姐嘛，她只是一时想不开。"
"姐姐，你就从了吧，轿子就在这儿，只要你点头，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石青外裳。
"沈玉寒，你说的对，我名声是毁了。"
"但你忘了一件事。"
"毁我名声的人是你养在身边的苏清落。"
"替她善后的人，也是你。"
"这门亲事，我不嫁。你去找你心疼的人嫁吧。"
沈玉寒脸上最后一点耐性消失了。
"来人。"
"请林***轿。"
四个护卫�的踏上台阶，朝我围过来。
碧月尖叫一声挡在我面前，被一个护卫拨到了旁边。
一只手掐上我的手腕。
又一只手扣住我的肩膀。
我被两个人架着往台阶下拖。
父亲从后门冲出来，被另外两个护卫拦住。
"放开我女儿！"
苏清落坐在轿子里，缓缓放下了帘子。
帘缝里露出一丝笑。
我挣着回头，看见碧月跌在地上哭。
看见母亲在廊下站不稳，被丫鬟搀着。
看见沈玉寒背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我忽然不挣了。
"好。"
我的声音很平。
"沈玉寒，你要我上轿，我今天就上给你看。"
我挣开那两只手，自己站直了身子，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
"但你记住今天你做的事。"
"日后你会后悔的。"
沈玉寒冷笑了一声。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走吧，吉时不等人。"
他转身，刚迈出一步。
巷口的人群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劈开了一样，整齐地往两边散开。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那声音越来越近，整条巷子都在抖。
百姓纷纷回头张望，有人惊呼出声。
"那是什么？"
"那是……八匹马？金鞍？那是谁家的排场？"
最前面是八匹乌骓，清一色的黑鬃金辔。
后面跟着一队人马，个个铠甲在身，腰间佩刀，目不斜视。
队伍正中是一顶鸾轿。
黑漆金顶，四角垂着赤红色的穗子。
轿帘上绣着一个字。
靖。
沈玉寒的脸色变了。
"靖王府的人？他们来做什么？"
苏清落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笑容收了半分。
"靖王府？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队伍在巷口停下。
为首一人翻身下马，周身杀气未褪，面容冷峻，扫了一眼满巷子的红绸花轿，走上前来。
他走的每一步都带风，沈府的护卫不自觉地退开了一个身位。
"哪位是定远侯府的沈世子？"
沈玉寒下意识挺直了腰。
"本世子在此，阁下是……"
那人看都没多看他一眼，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
然后，他单膝跪了下来。
"属下奉靖王殿下令，迎林府嫡女入王府。"
满巷子的声音都断了。
沈玉寒愣在原地。苏清落半个身子探出轿子。围观的百姓嘴张得老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碧月从地上爬起来，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什……什么？"
那人从怀中取出一卷明**的锦帛，双手举过头顶。
"陛下圣旨在此，靖王萧衍与林国公嫡女**晚赐婚。"
"林氏贤淑端方，堪配王爵，即日入府，不得有误。"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沈玉寒和那顶红绸花轿，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色不错。
"定远侯府的人，请让一让。王妃要上的是这顶轿子。"
他身后，那顶黑漆金顶的鸾轿缓缓落下来。
轿帘掀开，露出里面铺着的赤金锦缎和一双绣着凤纹的缎鞋。
沈玉寒终于回过神来。
"不可能。"
他声音发紧，往前迈了一步。
"昭晚跟我自幼定了亲，这门亲事有两家父辈做保，不是一纸圣旨就能拆的！"
那人站起来。
他比沈玉寒高了半个头。
"沈世子说的是哪门亲事？"
"是把人家姑**贴身衣物满街示众的亲事？还是拉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跟正妻同轿入门的亲事？"
"又或者是方才让人强拉硬拽王妃上轿的那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