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他说,声音还是那么温和,那么平稳,像一面不会起任何波澜的湖水,“你拖着行李在外面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沈宝珠冷笑了一声。
她也知道。
她当然知道。
她现在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我有钱”这三个字,身上的衣服是定制的,脚上的鞋子是限量款的,手里的包是稀有皮的,连行李箱都是Rimowa最贵的那条产品线。
***,这种打扮就像一块行走的肥肉,专门吸引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法兰克福虽然治安不算差,但小偷小摸的事情也不少。她一个**女孩,独自一人,拖着行李箱,站在步行街路口,天色越来越暗——这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犯罪目标,集齐了所有的要素。
她知道,她比谁都清楚,但沈宝珠不会低头。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有干的眼泪,但她的表情是倔强的、不肯认输的、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一样的。
“我可不敢再住你的房子,”沈宝珠说,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万一哪天你又生气了,又让我滚呢?我沈宝珠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赶走过。你是第一个,康拉德,你是第一个。”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变了调,带上了一丝细碎的、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颤抖。
“所以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帮助,不需要你的房子,不需要你的早餐,不需要你的医生,不需要你的——”
“My *ad。”康拉德打断了她。
“My *ad。”康拉德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的,但那个那句“我的错”,像一颗石子被投入深潭,在沈宝珠的怒火上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沈宝珠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看着他,康拉德也看着她。
他垂下头,微微低着头,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鼻尖,从她的鼻尖移到她的嘴唇,从她的嘴唇移到她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指节泛白的手。
“Forgive me,Please。”他的语气更加诚恳,更加温柔,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继续生气的、毫无抵抗力的歉意。
沈宝珠看着垂下头认错的他,愣了一下,这和她猜想的情况截然不同。
她以为他会跟她讲道理,用那种温和的、平静的、刀枪不入的语气,一条一条地列出“为什么你应该回公寓”的理由,像他在书房里跟她分析“为什么男朋友不是**ddy”一样。
沈宝珠看着他,那股一直在胸腔里翻涌的、燃烧的、让她浑身发烫的怒火,忽然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凭什么?
凭什么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凭什么他说她喜欢太浅薄就是太浅薄?
凭什么他说让她走就让她走?
凭什么他说“My *ad”就可以把一切都抹掉?
凭什么他的道歉可以那么轻易地说出口?
沈宝珠的眼眶又红了,这一次不是气的,是委屈的。
一股巨大的、排山倒海的、像要把她整个人吞没的委屈,从她的胸口涌上来,涌到喉咙,涌到眼眶,涌到鼻腔,让她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她扬起手,用那只宝格丽的蛇头包,狠狠地朝康拉德砸了过去。
包包砸在康拉德的胸口,金**头划过他的锁骨,发出“嘶啦”一声细微的声响。
康拉德没有躲,他甚至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