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沉默。
唯独没有料到这一种。
一种近乎闲谈的、波澜不惊的问候。
他眯起眼睛，细细打量我，仿佛第一天认识我一般。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放下茶杯，看向他身后的柳月眉，“听闻柳姨娘舞姿卓绝，想必小公爷昨夜大饱眼福，流连忘返了。”
柳月眉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这话听着是夸赞，实则是在点明她以色侍人的妾室身份。
她立刻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柔弱地靠向沈昭。
“爷，您看姐姐……姐姐她果然是怨我了。都是我的不是，我不该……”
沈昭立刻回神，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与你何干？”他冷哼一声，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警告，“文静姝，收起你那套后宅妇人的酸话。我沈昭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我嫁入侯府，是你的妻子，这正房，是我的地方。”我看着他，“小公爷带着妾室闯入主母的院子，这于礼不合。”
“礼？”沈昭像是听到了*****，“在本公爷面前，我就是礼！你不过是我父亲为平阳侯府的脸面，不得不娶进门的摆设。摆设，就该有摆设的样子！”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带着一股压迫感。
“我告诉你，别以为顶着一个主母的名头，就能管我。惹恼了我，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这侯府里待不下去！”
柳月眉在他身后，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下人们的头埋得更低了，但耳朵都竖着。
我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说完了？”我问。
沈昭的拳头在身侧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我的平静，对他而言是更大的挑衅。
“很好。”他怒极反笑，“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
门外的管家立刻躬身进来，“小公爷。”
“去，把柳姨娘院里的东西，都搬到东厢房来！”他指着正院的东厢，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月眉就住在这里，日日陪着我！”
这是羞辱。
将妾室养在正妻的眼皮子底下，日夜恩爱，这是对一个主母最恶毒的践踏。
柳月眉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她娇滴滴地喊了一声：“爷……”
管家面露难色，偷偷看了我一眼。
“还愣着干什么？！”沈昭怒吼，“我的话，不管用了吗！”
“是，是，老奴这就去办。”管家吓得一哆嗦，转身就要走。
“慢着。”
我终于开了口。
我站起身，慢慢走到沈昭面前。
我们离得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的酒气和柳月眉身上廉价的香粉味。
“小公爷当真要这么做？”
“当然。”他挑眉，满脸的胜利者姿态，“现在后悔了？跪下，给我奉茶，再给月眉道个歉，我或许可以考虑，让你留几分颜面。”
我笑了。
“沈昭，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你以为，你说了算？”
我的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内侍尖锐高亢的嗓音划破了侯府清晨的宁静。
“圣旨到——！”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院子里所有人的头顶。
沈昭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柳月眉的笑容也僵在嘴角。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乱糟糟的一片。
只有我，还站着。
一个身穿藏青色总管太监服饰的老太监，手捧一卷明黄的圣旨，在一众小太监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还站着，不仅没有呵斥，反而对我恭敬地躬了躬身。
“文姑娘，太后的旨意，您是站着听，还是……”
沈昭跪在地上，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死死地盯着我，又看看那个对他视若无睹的总管太监。
我理了理衣袖，淡淡地说：“跪安吧，***。侯府的人，都还跪着呢。”
***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展开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平阳侯府治家不严，纲纪松弛。特命文氏静姝，为朕与太后之耳目，入主侯府。即日起，授文氏静姝掌家之权，持朕御赐**，代行宗妇之责，但凡府中上下，钱粮人事，皆由其定夺。侯府众人，务必恭谨遵从，不得有误。钦此——！”
***合上圣旨，整个院子死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