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葛秀兰这才挤出笑，像刚看见我似的。
我盯着她。
脸色红润，中气十足。
刚才要买玉床的时候，嗓门可不小。
现在倒浑身疼上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的尿毒症，该不会也是装的吧？
我突然想到老伴以前的战友，老张。
刚调回市医院，泌尿科的权威专家。
我赶紧把葛秀兰的病例发了过去。
“亲家母，听说你又回游乐园上班了？”
葛秀兰躺在沙发上，眼珠子跟着我转。
“那工资得不老少吧？”
“今天不是六一正忙吗，怎么有空过来？请假得扣……”
“我同事想给小婉介绍个男朋友。”
我打断她。
“小伙子条件挺不错，想让小婉去见个面。”
我面不改色。
“不行！”
“我们家东子还……”
她注意到我和小婉的视线，眼珠子一转。
下一秒，哭嚎声就起来了。
“哎呦喂！我可怜的东子诶……”
她捶着胸口，眼泪说来就来。
“每天晚上满脸血冲着我哭啊，说想小婉，想孩子……”
她开始往沙发边沿挪。
“再说我这个破身子，拖累人啊。人家肯定看不上我们这种家庭条件。”
“我现在就**，让我儿媳妇去过好日子。”
“妈！你说什么呢？”
小婉急了。
“没人怪你，我不见，不见还不行吗？”
我看着这一幕，手攥成了拳头。
又来了。
每次一说给女儿介绍对象，葛秀兰就来这一出。
一哭二闹三上吊。
女儿只会更加愧疚，更加拼命地挣钱。
手机震了一下。
老张的回复。
舒音，这病历不对。指标数据像是人为篡改过，不是尿毒症。
我盯着那行字。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尿毒症。
这三年，我女儿卖房、借债、打五份工、每天睡不到三个小时。
结果到头来全是白白供养靳东和葛秀兰？
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无耻的人？
葛秀兰拿儿子的死当武器。
把我女儿和外孙女当**。
还要装病，吸**们娘俩最后一滴血。
“亲家母，你舍得死吗？”
我拦住要去扶她的小婉。
小婉抬头看我：
“妈……”
“这三年，我女儿为了挣钱给你治病，活得都没个人样。”
“连我八岁的外孙女，都给你端屎端尿。”
“你躺在这，有人伺候，有人挣钱。”
“这么舒服的日子，你真舍得死？”
“妈！”
小婉拉我。
葛秀兰的脸色，终于变了。
“亲家母，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她不嚎了，声音冷下来。
“我们家东子就是被小婉害死的。
她挣钱给我治病，天经地义。”
“那赔钱货伺候我几天，你还不愿意了？”
“我们老靳家绝后，还没找你算账呢！”
她盯着我，一字一顿。
“别说你闺女，你们全家都欠我。这辈子，也还不清。”
小婉僵在原地。
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我气得浑身发抖，拽着小婉和雯雯回了家。
哄着雯雯睡下后，拿出手机把老张的回复给小婉看。
“张叔叔和**的关系你知道，他不会骗我们。”
“妈今天说的看见靳东……”
“是真的。”
小婉呆立当场。
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最后只发出一声呜咽。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人哭到痉挛。
我抱住她，一下一下拍她的背。
“哭吧。哭出来好受点。”
她哭了很久。
哭到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妈……”
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还不能慌。”
我擦掉她的眼泪。
“我们手上没有证据。就算现在去质问，他们也不会承认。”
“得逼得他没有退路。”
“花的你的钱，一分不少全吐出来。”
“这苦，咱不能白受。”
我捧着她的脸。
“听**，妈帮你。”
她点头。
睫毛上还挂着泪。
“三天后，他儿子在游乐园有班级活动。”
“你婆婆不是快过生日了吗？游乐园里有生日宴会厅。”
“把老家亲戚都叫来。”
“这次，咱给她大办特办。”
第二天，送走小婉和雯雯。
我回了游乐园。
调出了靳东现在的身份信息。
他现在叫陆宸。
身份是顶替别人的，原主已经定居国外。
我请了假，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