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婿死后，女儿为了给他尿毒症的妈治病，一天打五份工。
不到三十岁的人，枯瘦的像干柴。
我贴补上全部退休金，还返聘到游乐园当主管。
只想替她分担一点。
可就在六一儿童节那天，我看着眼前的贵宾，浑身僵在原地。
那个西装革履、众星捧月的男人。
竟然是我那死了三年的女婿。
他右眼角那道细疤，还是当年给我搬家时留下的。
我浑身血液倒流，绝不可能认错。
他左手抱着儿子，右手牵着光鲜亮丽的娇妻。
我颤抖着打给正在送外卖的女儿，她声音疲惫无力：
“妈，靳东都死三年了，你看错了吧？”
想到女儿被烈日晒脱皮的脸，再看那男人一掷千金的阔绰。
我的心在滴血。
既然敢假死骗我闺女，那就别怪我不给你留活路！
……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走远。
浑身血液倒流，脊背发寒。
三年前。
靳东为了给女儿小婉买城东那家蟹黄包，出了车祸。
人还没上救护车就断了气。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小婉丢了魂一样站在天台上。
靳东**葛秀兰哭晕在停尸房门口。
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拼了命把小婉拽下来，又忙着给葛秀兰办住院。
上***的外孙女还等着我去接。
小婉接受不了，愧疚得每分每秒都想**。
虽然不是她的错，可也确实是因她而起。
老靳家只有这么一个独苗，我也觉得对不住他们。
我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葛秀兰怎么对小婉，我都替她受着。
我就这么一个闺女，这是我的心头肉啊！
可没想到葛秀兰醒过来不仅没责骂小婉一句。
看着面如死灰的小婉，还把她搂进怀里，哭着说：
“好孩子，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是东子命不好……”
那场面，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鼻头酸。
可今天我算是明白了。
她葛秀兰哪是明事理？
她分明是早就知道儿子没死。
他们一家子都在演戏，让小婉更加愧疚。
好把小婉死死地套进去。
我不能让他们白白吸小婉的血。
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跟经理请了假，忙不迭赶往小婉住的地方。
我得给她提个醒。
让她知道靳东还活着的事。
那是个老小区的出租屋。
小婉为了给葛秀兰治病卖了房子，之后就带着外孙女雯雯搬到了这里。
一个月八百的房租，客厅小得转不开身。
我上楼的时候，门没关严，里面传出葛秀兰的声音。
“小婉，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玉床，你还记得吧？”
“我那个病友老王，就是睡了玉床，现在身体好多了，都不用透析了……”
“妈，那个是骗人的，而且要好几万，我现在拿不出……”
“几万块钱，能买**命啊！”
葛秀兰的声音带着哭腔。
“东子要是还活着，肯定二话不说就给我买。
东子多孝顺啊，从小就心疼我……”
我一股火气涌上心头，猛地推门进去。
“妈？你怎么来了？”
女儿拿着锅铲站在客厅，满脸惊讶，眼底乌青。
雯雯在给葛秀兰捶背，看见我高兴地扑过来：
“外婆！”
我弯腰抱起雯雯，心猛地揪了一下。
这孩子比之前又轻了。
我没少给她们娘俩买牛肉牛奶补身体，怎么就营养不良呢？
身上的衣服明显是男孩款式，袖子短了一截，露出手腕。
可我上个星期刚给雯雯买了新衣服，亲手给她穿上的。
那件新衣服去哪了？
“外婆，你怎么来了呀？”
雯雯搂着我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
“今天不是六一吗？”
我亲了亲她的脸，声音发紧。
“外婆想带雯雯去游乐园玩。”
雯雯的眼睛唰地亮了。
“真的吗？外婆，我想去！”
“雯雯！”
葛秀兰突然喊了一声。
“帮奶奶端一下水，奶奶浑身疼。”
她躺在沙发上，咳嗽了几声，脸色红润得很。
雯雯的小脸上顿时皱成一团，从我怀里滑下去，小跑着去倒水。
“外婆，今天恐怕不行，我要留在家里照顾奶奶。”
她端着水杯，小心翼翼地送到葛秀兰嘴边。
那么小的手，端着那么大的杯子，水洒了一点在葛秀兰衣服上。
葛秀兰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嫌弃。
“亲家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