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确诊卵巢癌那天，我正在公司开季度会。
手机震了三次我没接，**次的时候助理推门进来，脸色不对，说是***老师打来的，孩子在学校肚子疼，疼得在地上打滚。我跟客户说了声抱歉，抓起包就往外跑。开车去***的路上我还在想，是不是昨天给她吃的那个芒果冰淇淋闹的，这孩子肠胃一直不好。
到了***，老师说已经叫了120，我一看悦悦的脸色，白得吓人，小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蜷在地上捂着肚子，见到我就哭，喊妈妈疼。
我抱起她往救护车上跑，鞋跟断了都没感觉到。
去的是市妇幼，急诊医生按了按她的肚子，脸色变了，说腹部膨隆明显，先做个超声。超声做了四十多分钟，我在外面等，脑子里想的还是阑尾炎，最多做个小手术，住几天院就回家了。
超声医生出来的时候没看我，直接拿着报告去找了主任。主任看完把我叫进办公室，关了门，说孩子腹腔里有大量积液，盆腔有一个很大的占位，建议马上转到省肿瘤医院确诊。
我问什么叫占位。
主任沉默了两秒，说就是肿瘤。可能是卵巢来源的。孩子才五岁，这个年龄段极其罕见，我们这里处理不了，必须去省里。
我站在那间办公室里，觉得整个人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桶冰水。五岁。卵巢肿瘤。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我的大脑拒绝处理。
我给陆嘉明打电话的时候手在抖，打了三次才拨通。他接起来的时候**音很吵，像是在饭局上，有人在笑，有杯子碰在一起的声音。
我说悦悦可能得了肿瘤，要转省肿瘤医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他说，什么肿瘤？严不严重？
我说医生说可能是卵巢的，要去省里确诊。你现在能来吗？
他顿了一下，说我这边有个重要的饭局，走不开，你先带她去，我明天过来。
我握着电话，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又补了一句，应该不会太严重，小孩子哪有什么肿瘤，别自己吓自己。先去查，回头跟我说结果。
然后挂了。
我一个人抱着悦悦上了车，从市里往省城开，两百公里。悦悦靠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疼得睡着了，小脸皱在一起，睡梦里还在哼哼。我开着车，眼泪一直往下掉，但不敢出声，怕吵醒她。
到省肿瘤医院已经是晚上九点，挂了急诊，又做了一轮检查。医生让我第二天来拿结果。我抱着悦悦在急诊留观室的椅子上坐了一夜，她趴在我怀里，烧得滚烫，我用湿毛巾一遍一遍地给她擦额头。
第二天的结果像一记闷锤砸在我脑顶上。
卵巢未成熟畸胎瘤，恶性，三期。腹腔广泛转移，大网膜受累，腹膜上全是转移灶。
接诊的周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医生，头发花白，看着我说，这个病在这个年龄段确实罕见，但不是没有治愈的可能。我们会制定化疗方案，先把肿瘤控制住，再评估手术机会。
我问要花多少钱。
周主任说，保守估计，全程治疗下来五十万到八十万之间。好药大多数需要自费。
五十万到八十万。
我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地算。我名下有存款一百二十万，是这些年在公司一点一点攒下来的。陆嘉明的公司虽然是我一手帮他做起来的，但法人是他，账上的钱我动不了。我们的房子写的是婆婆的名字，车也是公司的。
但钱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陆嘉明那天晚上来了。
他从省城最贵的酒店过来，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带着酒气和另一种我熟悉的香水味。他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悦悦，没碰她，站在床尾，皱着眉说了一句话。
治这个病要多少钱？
我说五十万到八十万。
他倒吸了一口气，说这么多？
我看着他的表情。那不是心疼孩子要受苦的表情，是心疼钱的表情。我太了解这个男人了，结婚七年，他脸上每一块肌肉的含义我都清清楚楚。
他说，咱妈那边怎么说？
我说还没告诉她。
他拿出手机，说我给她打个电话。
那通电话开了免提。婆婆赵美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尖锐、急促。她问的第一句话不是孩子怎么样了，是这种病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