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校门口有人路过，看了一眼，低下头走了。
没人帮我。
剪刀开始动。
头发一缕一缕往下掉。
我没哭。
我就是突然想起我爸昨天说的那句话。
“快了。”
他在等什么？
我还没想明白。
一辆黑色的奥迪A8L从路口拐过来，停在校门口。
车门打开。
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银灰色头发，藏青色风衣，皮鞋锃亮。
刘毅一看见他，手立马松了。
“宋……宋老板。”
宋老板。
宋铭远。
天盛集团第二大股东，张秉坤的拜把兄弟，城北这一片最不能惹的人之一。
他看了刘毅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谁让你们来的？”
“赵……赵哥让的……”
宋铭远没再问刘毅。他低头看着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小姑娘，你爹叫什么？”
“沈伯明。”
宋铭远的眼睛变了。
我确定我看见了。
他的眼睛从平视变成了仰视，下巴微微抬了十五度。
不是居高临下的看。
是……似乎在压着某种东西。
“沈伯明。”
他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好人笑，也不是坏人笑。
是知道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情的人才会有的笑。
“行了，”宋铭远对刘毅说，“回去告诉赵海，这个姑娘今天动不得。再动，我把他的手摘了。”
刘毅脸色变了。
“宋老板，这是张董的地盘……”
“你是在教我做事？”
刘毅闭嘴了。
三个人走了，走得很快。
宋铭远蹲下来，看了我一眼。
“头发剪了一半，不好看。上车，我带你去补。”
“不用了。”
“**找了你十几年，你应该不会想让我空手回去见他吧？”
我愣住了。
“什么？”
宋铭远站起来，看着我身后的方向。
“你来接女儿，你自己不出来？”
我转过身。
我爸站在马路对面。
他穿着那双沾满泥土的旧皮鞋，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深蓝色棉袄，手里提着一袋菜。
他刚从菜市场回来。
他不像城里人。
他像昨天一样的窝囊废。
但是——
他站的位置不一样。
他站在马路对面，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
然后他开口了。
“宋铭远，好久不见。我女儿的事，谢了。”
声音不大。
但对面宋铭远的反应不对劲。
他的身体微微绷紧，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间。
他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我听见我爸继续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到我几乎以为是风吹过。
“不过，别让张秉坤再等了。明天我去找他。谈不妥，那就用谈不妥的方式解决。”
宋铭远脸色彻底变了。
“沈伯明，你……”
我爸没有看他。
他径直朝我走过来。
地上是一地碎发，被风吹散。
他蹲下。
捡起我掉在地上那根最长的辫子。
塞进棉袄内侧口袋里。
“回家吧，闺女。明天，爹带你去看热闹。”
他牵起我的手。
掌心粗糙，但很稳。
稳得像一把藏在刀鞘里三十年的刀，终于要见光。
第二幕 困境·十七年的伏笔
我爸年轻时候是天盛集团的首席顾问。
我妈说的。
但她只说了这一句，后面就没再说过了。
她没说为什么我爸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成了菜市场门口卖花的。
她没说他为什么从来不去应酬，从来不喝酒，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多说一个字。
她没说为什么他养花养了十七年，却没有卖掉过任何一盆。
她不提。
我也不问。
但那天晚上，我妈又吵了一架。
“沈伯明，你今天说什么了？宋铭远怎么知道咱们家住哪？”
我爸在水龙头下面洗菜。
“以前认识的。”
“以前认识的？你跟宋铭远那种人以前认识？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又能怎样。”
我妈噎住了。
她看着他弯着腰在水槽前洗菜的背影，突然问了一句，“你以前到底做什么的？”
我爸没停手。
“卖花的。”
“你少糊弄我！”
“没糊弄你。”
他把洗好的青菜放在案板上，开始切。
切得不快，但每一刀都一样厚。
“我就是个卖花的，卖了十七年，一盆没卖出去过。”
“那你的钱从哪来的？”
我爸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以前攒的。”
我妈不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