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跪在抢救室门口，求我借弟弟十年寿命。
不是借钱。
不是献血。
是寿命。
她把一张泛黄的纸推到我面前，哭得额头都磕红了。
“招娣，妈求你了。”
“你弟弟还年轻，他不能死。”
“你从小命硬，少十年没事的。”
我站在原地，手指冰凉。
抢救室红灯亮着。
我爸林建国站在旁边，脸黑得像锅底。
弟弟的女朋友陈若若眼眶通红，死死盯着我，像我才是害林耀祖躺进去的罪人。
旁边还有几个亲戚。
大姑，二叔，表姨。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赶来的，一个个围在我身边。
“招娣，**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样？”
“耀祖可是你亲弟弟。”
“不就是十年寿命吗？你一个女孩子，平平安安活到六七十也够了。”
“你弟是林家独苗，他不能出事。”
我听着他们一人一句，忽然有些想笑。
我今年二十七岁。
第一次知道，我的命在他们嘴里，是可以这样按年算的。
十年。
像借一万块钱。
像让一个房间。
像小时候把唯一的鸡腿夹到林耀祖碗里。
我妈还跪在地上，攥着我的裤脚。
“招娣，你就签了吧。”
“妈保证，就借十年。”
“等你弟好了，以后让他孝顺你，行不行？”
我低头看那张纸。
纸面上用朱砂写着几行字。
寿命转让书
卖方：林招娣
受益人：林耀祖
转让年限：十年
最下面留了一个血红色的手印位。
旁边放着一根针。
我终于明白了。
他们不是临时求我。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就等我来。
我喉咙发干，问：“这东西哪来的？”
我妈哭声顿了一下。
我爸立刻开口：“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救人要紧。”
“医生说耀祖撑不了多久了。”
“你作为姐姐，签个字能怎么了？”
我看向抢救室。
“医生让签的？”
我爸眼神微微一闪。
陈若若立刻哭着接话：“姐姐，叔叔阿姨也是没办法。耀祖在里面昏迷不醒，你现在还纠结这个有意思吗？”
她说完，周围亲戚立刻又炸了。
“就是啊。”
“人命关天！”
“招娣，你不能这么冷血。”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嘴。
他们说的是我冷血。
可他们手里拿着的，是要割我命的刀。
我妈见我迟迟不动，哭得更狠。
她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都是妈不好。”
“妈没本事。”
“妈救不了你弟弟，只能求你。”
“招娣，妈给你跪下，妈给你磕头。”
她真的往地上磕。
一下。
两下。
额头碰在医院冰冷的地砖上，发出闷响。
旁边的大姑立刻冲上来扶她，转头骂我：
“林招娣，你还是不是人？”
“**都这样了，你站着不动？”
“养条狗都知道护主，你连狗都不如！”
我爸终于没了耐心。
他一把抓起针，塞进我手里。
“签。”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像小时候每一次训我。
“不许再闹了。”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不。”
我的指尖被针尖刺了一下。
一滴血冒出来，落在转让书边缘。
就在那滴血碰到纸面的瞬间，我眼前忽然弹出一行字。
冷白色。
像银行转账提醒。
检测到寿命交易。
我猛地僵住。
下一秒，更多字浮出来。
交易内容：寿命十年。
卖方：林招娣。
买方：林招娣。
备注：检测到第三次正式开契索命，追偿程序启动。
我盯着那几行字，呼吸都停了。
买方。
林招娣？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妈以为我要反悔，立刻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招娣！”
“你不能走！”
“你弟弟真的会死的！”
我没有看她。
眼前的字还在。
冰冷，清楚。
当前交易已冻结。
历史非法交易记录检索中。
已检索到债务：累计折算二十七年。
二十七年。
我今年正好二十七岁。
从我出生开始？
不。
从我有意识开始？
我手指发麻。
我爸看见我不动，伸手就要按住我的手往纸上摁。
“别磨蹭。”
“你弟弟等不起。”
他的手刚碰到我的手腕，我忽然抬头。
“爸。”
我声音很轻。
他皱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