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豪门娱乐圈（4）------------------------------------------，像是被人精准地戳中了某个隐秘的痛点。“宋清瑶跟这件事没关系。”他脱口而出，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你提她做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不是那种愤怒的、委屈的、要讨个说法的眼神，而是一种很平静的注视，像是在看一个不太高明的演员在台上卖力地表演，台下的观众却早已看穿了剧情。。。走廊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额角有一层很薄的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抬手松了一下领带结，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荧幕上的精致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狼狈。“当年的事……”他开口，又停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我没有选择。”，自己先皱了一下眉，大概是意识到这个借口有多苍白。小九在苏晚脑海里冷哼一声：“没有选择？所以就可以把宿主推出去当挡箭牌？哇，好一个身不由己呢。宿主你知道吗，小九调取了当年事件的网络数据，陆司寒在发完那条暗示宿主‘靠关系上位’的动态之后，第二天就签了两个代言合同，第三天就有营销号开始发‘陆司寒正义直言’的通稿。他可不是被逼的，他是算好了每一步的。不过宿主，”它小声补充，“他现在确实在动摇，小九检测到他的心率在加快，瞳孔也有轻微的放大——这是一个人处于紧张和愧疚混合状态时的生理反应。如果宿主想趁现在追问他当年具体做了什么，说不定能拿到有用的线索。”。，动作从容，像是在整理东西，而不是在面对一个曾经把自己推进深渊的人。“陆先生，你今天在台上说，有些人走错了路，只要愿意回头，什么时候都不算晚。”她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这句话说得很好。只不过走错路的人从来不是我，需要回头的人也不是我。”，唇边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经历过一切之后沉淀下来的通透。“晚安，陆先生。”，转身往电梯口走去，步伐不快不慢，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均匀的声响，背影挺直而从容。
陆司寒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想要拉住她的姿势，僵在半空中。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走廊里的水晶吊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人站在那里，看上去竟然有些寥落。
宴会厅里的音乐换了第二首曲子，欢快的旋律从半开的门缝里泄出来，和走廊里凝固的寂静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电梯门打开又关上，苏晚的身影消失在那道银色的金属门之后。
陆司寒看着电梯面板上跳动的楼层数字，手指慢慢攥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里，留下一排深深的红印。他今晚来之前给自己设的剧本不是这样的——他应该是那个在台上从容不迫地展示宽容与大度的赢家，而苏晚应该是那个站在角落里被他压得抬不起头的失败者。他要用“愿意回头”这种高高在上的安慰，在所有人面前完成最后一次精神上的碾压。
他要证明，就算过了三年，他在她面前依然拥有绝对的主导权。
但剧本在第一幕就被秦砚撕了。
现在连苏晚这个“失败者”也不肯配合他的演出。
他站在原地，忽然想起三年前颁奖礼**的走廊——和今晚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那时苏晚拿着一座新人奖杯，脸上还带着少女的稚气，笑着朝他跑过来，把奖杯举给他看，眼睛亮得像落进了星星。他记得自己当时接过她的奖杯，说了一句“恭喜”，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明天媒体就会曝光他和制片人老婆的事，他必须在今晚找到一个****的靶子。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满脸幸福的小姑娘，做了选择。
后来他在镜头前说出那句“有些手段我不太认同”的时候，苏晚就站在人群里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绝望。她没有冲上来质问他，也没有在镜头前崩溃大哭，只是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看着他的方向，眼泪安静地往下掉。
他当时告诉自己，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不是你踩别人，就是别人踩你。他只是做了任何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做的事。
但三年后，当他在秦氏年会上再次看到苏晚的眼睛时，他发现那里面已经没有眼泪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比眼泪更让他心慌——那是一种安静的、不容置疑的、将他彻底排除在外的平静。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更糟。陌生人至少还有可能认识，而苏晚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段已经被她归档封存的旧档案，不值得再翻开第二遍。
他才意识到，他失去的不是一次翻盘的机会，而是一个曾经用全部真心对待过他的人。
“司寒？”
宋清瑶的声音从宴会厅门口传来。她倚着门框，红色的礼服裙摆在灯光下泛着暗纹，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但眼睛里的温度显然没有笑意那么高。
“秦总走了，你还不回去吗？”她朝走廊里看了一眼，确认苏晚已经不在了，才款款走过来，自然地挽住陆司寒的手臂，“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喝多了？”
“没事。”陆司寒收回思绪，重新戴上那副温润的面具，拍了拍她的手背，“走吧，进去。”
宋清瑶笑着点头，但转身时目光在走廊尽头停了一秒——那个方向是电梯口，是苏晚离开的方向。
她的笑容淡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如常，把陆司寒的手臂挽得更紧了一些。
苏晚打车回到那个老旧小区，上楼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盏，只有三楼拐角那盏还亮着，发出微弱的、带着电流噪音的黄光。
推开门的瞬间，林栀的消息就弹了进来，连续七八条，从“秦总单独叫你过去说了什么”一路问到“陆司寒追出去有没有为难你”，中间还夹着一张模糊的**照片——秦砚给她递名片的那一幕，不知道被谁拍下来发到了行业八卦群里。
照片里秦砚微微侧头，手里捏着那张黑色名片，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拍照的角度很刁钻，恰好捕捉到了他嘴角那一丝极细微的上扬——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一旦看到，就再也忽视不了。
照片下面已经刷了近百条评论，其中一条说：“**秦**笑了？？我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
林栀紧跟着又发来一张截图，是她在公司内部系统里查到的秦氏影业新片信息：“晚晚！我帮你查了！！秦氏影业这周要开选角会的项目叫《长夜》，是一部**谍战片，导演是拿下过金鹤奖的顾长铭！演员表还没公布，但我听说男主角的备选名单里有陆司寒的名字！”
苏晚点开截图，快速浏览了一遍项目信息。《长夜》讲述的是抗战时期地下情报工作者的故事，双女主设置，姐姐是潜伏在日伪**高层的女间谍，妹妹是明面上的电影明星，姐妹俩一明一暗传递情报。这个剧本的设定本身就带着巨大的戏剧张力，而且姐妹线的情感层次极其丰富，从误解到和解，从背叛到救赎，是一旦演好就能直接冲奖的那种角色。
小九立刻在苏晚脑海里展开了一面详细的数据面板，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这个项目的信息：“宿主宿主！小九已经帮你调取了所有能查到的《长夜》相关资料！这个项目对宿主来说简直是为宿主量身定做的翻身机会！原因有三：第一，双女主设定，姐姐的角色需要清冷、坚韧、骨子里带刺的演员，跟宿主的气质完美契合；第二，顾长铭导演是出了名的只看演技不看咖位，他之前的作品里用过好几个名不见经传但演技过硬的新人，口碑非常好；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它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如果宿主拿下《长夜》中的角色，就等于在陆司寒最看重的地盘上插了旗。他现在是秦氏影业的合作演员，如果宿主也进了秦氏的项目，他的反应一定会很精彩。而且，这个角色对宿主来说，不只是复出的机会，更是证明自己的舞台。当年陆司寒说宿主‘靠关系上位’，如果宿主用演技碾压他，就是对过去那些污蔑最好的反击。”
“而且而且，”小九的声音又忍不住兴奋起来，“秦砚让宿主三天后去选角会，说明他对《长夜》这个项目有绝对的话语权。这不是巧合，这是他有意给宿主指的路。虽然他说宿主是‘棋子’，但他给宿主指的方向确实是最优解。小九都有点佩服他的商业嗅觉了……”
夜色渐深，窗外的路灯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来，在茶几上投下模糊的光影。那个坏掉的厨房灯管突然闪了两下，发出一声轻微的电火花响，又灭了。
苏晚站起身走到厨房，抬手拧了拧灯管接头，灯管又亮了两秒，最终还是灭了。她放下手，决定明天去买一根新的。
有些东西坏了就要换新的，修是修不好的。人和东西，都是这个道理。
第二天一早，苏晚推开了林栀介绍的那家老旧排练室的门。排练室藏在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底层，没有空调，镜面墙有一道裂缝，木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但胜在安静且租金便宜。
三天的时间，要准备一场试镜，时间紧迫但并非不可能。苏晚仔细研读了《长夜》流出的部分剧本片段——姐姐顾长宁这个角色，表面上是日伪**的情报官员，冷静自持，不动声色，实际上却在刀尖上行走，每一次蹙眉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伪装，每一次停顿都是在刀刃上调整呼吸。这个角色的魅力在于“收”，在于那股藏在体面与优雅之下的极致张力。
小九在苏晚专注练习的时候出奇地安静，只在休息间隙小心翼翼地递上一瓶水（当然是用语言提醒宿主记得补水），然后在苏晚对着镜子反复琢磨某一句话的语气时，适时地给出数据分析：“宿主刚才那个停顿比三年前的版本多了0.8秒，情绪的沉淀感更强了。不是技巧提升了，是宿主心里的东西比以前多了。”
三天的准备时间在反复打磨中悄然流逝。
选角会当天，秦氏影业大厦。
这栋大楼坐落在***核心地段，全玻璃幕墙在秋日的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试镜的演员，有当红的小花，也有新晋的科班生，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精心修饰过的从容，但眼睛里藏着的紧张却是化妆品遮不住的。
苏晚走进大厅的时候，前台的登记员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显然认出了这位“过气女艺人”，但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递过来一张登记表。
“填好表格，左手边电梯上十七楼，在休息室等候叫号。”登记员说。
苏晚接过表，在“角色意向”一栏写下了“顾长宁”两个字。
前台扫了一眼登记表，表情再次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大概是觉得一个三年没正经戏拍的过气艺人第一志愿直接填女一号，多少有点不自量力。但她最终只是公事公办地说了一句“电梯在左手边”。
苏晚走进电梯的时候，身后的大厅里传来一阵骚动。几个正在交谈的女演员不约而同地放低了声音，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空气里那种微妙的氛围变化，和几天前秦砚出现时如出一辙，只是这次的源头不是秦砚。
陆司寒从旋转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大衣，里面是浅灰色的高领毛衣，衬得整个人温和儒雅。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下颌线和嘴唇的弧度依然精致得像是杂志封面。身边跟着经纪人和助理，阵仗不大但气场十足。
他摘墨镜的动作在现场引起了一小阵低声的惊呼，几个小演员偷偷拿出手机拍照，被经纪人礼貌地拦下了。陆司寒对此习以为常，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厅——然后在扫到电梯口的时候骤然停住。
他看到了苏晚。
隔着半个大厅的距离，隔着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他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那道纤细的背影。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长裤，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没有浓妆，没有华丽的服饰，在一群精心打扮的女演员中反而显得格外扎眼。
她真的来了。他以为秦砚那天的邀请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敢来参加秦氏影业的选角。
陆司寒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脚步也跟着慢了半拍。他的经纪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认出了苏晚，脸色微微一变，压低声音说：“她怎么也在这里？秦氏的人请的？”
“不知道。”陆司寒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但经纪人跟了他这么多年，听出了那层轻描淡写下面压着的烦躁。
电梯门在苏晚面前缓缓打开，她抬步走了进去，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