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华强北，遍地黄金------------------------------------------。，一层一层地逛。华强北太大了，光是赛格电子市场就有好几层，每层几百个档口，密密麻麻的，跟迷宫一样。卖手机的、卖电脑的、卖耳机的、卖充电器的、卖手机壳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每个档口里都堆满了货，老板们要么低头玩手机，要么扯着嗓子招呼客人。空气中混杂着塑料味、电子元件的味道，还有隔壁小吃摊飘来的炒粉香。。在**康待了三年，他见过的最大场面就是车间里几百号人一起流水线作业。但跟华强北一比，**康就像个封闭的牢笼，这里才是真正的人间。"高价回收手机"，一个老头坐在后面，头发花白，穿着旧夹克，翘着二郎腿，一副悠闲的样子。没一会儿，一个年轻人来卖旧诺基亚，手机屏幕上还有几道明显的划痕。，眯着眼睛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按了几下按键试了试，最后把手机往地上一搁："八十。"，接过八张十块的，揣兜里走了，连价都没还。。老头拿着手机起身进了赛格市场。张伟悄悄跟了上去，站在门口假装看别的柜台，余光一直盯着老头。十分钟后老头空手出来了，脸上带着满意的表情。："大爷，那手机卖了多少钱？"，像是没想到有人会问这个："收八十，卖一百五，赚七十。"。张伟的心跳加快了，手心开始出汗。他蹲在一旁又看了一小时，老头一共收了五部手机，一部诺基亚、两部三星、一部索爱、一部摩托罗拉。成本加起来不到四百，转手一卖，至少赚三百多。，一个月九千。比在工厂强十倍。"浩子，我想干这个。""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李浩笑了，但马上认真起来，"但你懂手机吗？哪款值多少钱？分得清原装还是翻新？分得清行货水货吗？"。他确实啥也不懂。在**康三年，他每天就是拧螺丝，手机长什么样都很少仔细看。那些型号、参数，对他来说跟天书一样。"走，我带你去看看。"
李浩带着他在档口间穿梭，指着一排排手机给他介绍行情。"这是iPhone 3GS，最新的，二手也要七八百。这是诺基亚E71，全键盘商务机，二手三四百。这是三星i900，智能机，两百左右。"
张伟努力记着，但脑子一团浆糊。型号太多了，价格也乱七八糟。一部手机新旧程度不一样，价格差很多。他揉了揉太阳穴，眉头越皱越紧，那些数字在脑子里打架，比初中数学还难，根本记不住。
"要不要进来看看？"一个女老板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张伟扭头一看，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靠在档口柜台边，短发，穿着条纹T恤，嘴角带着笑，看起来挺和气的，眼神却很精明。
张伟没走，鬼使神差地走到柜台前，指着里面的一部手机："老板，这个多少钱？"
"iPhone 3GS，一千。"
一千。张伟摸了摸口袋，全身就九百块，买不起。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站在那儿。
"这手机不是原装的吧？"张伟突然说了一句。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就是随口冒出来的，可能是刚才李浩的话让他灵机一动。
女老板愣了一下，重新打量了他一眼，眼神变了："小伙子，你还挺识货。"
张伟其实啥也没看出来，就是瞎猜的。但他脸上装出一副淡定的表情，努力让自己的手不抖。
"翻新机。"女老板说，"但质量没问题，换过外壳和屏幕，主板是原装的。"
张伟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看，翻来覆去地看，装出一副很懂的样子。其实手里全是汗，后背都湿了，生怕被看出来是外行。
"能便宜点吗？"
"最低九百。"
"八百。"
女老板笑了，眼睛弯起来："行吧，八百就当交个朋友。"
张伟愣住了。他随口还了个价，没想到对方真同意了。但他根本没想买，他就是想试试自己的胆子。
"我……今天没带够钱，改天再来。"张伟脸刷地红了，从耳朵根红到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女老板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笑着把手机收回去了，那笑容里带着了然。
两人逃也似地离开了档口。走出去好远张伟脸上的红还没消，耳根子烫得厉害。
李浩笑疯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你丫的，没钱你跟人砍什么价？"
"我就是试试。"
"试得不错。"李浩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不过你眼光还行，一眼就看出是翻新机。"
"我瞎蒙的。"
"瞎蒙也能蒙对？你小子运气真好。"
两人在路边台阶上坐下。张伟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拉货的小推车叮叮当当，送货的三轮车穿梭不停，背着包的进货商脚步匆匆。这是**最热闹的地方，也是机会最多的地方。阳光照在赛格市场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浩子，我决定了。不进厂了，我要在华强北干。"
"行啊，我支持你。"
"但我没本钱。"张伟苦笑。兜里就四百多块钱，连一部好点的手机都收不起。刚才那部翻新iPhone要八百，他连一半都拿不出来。
李浩沉默了。他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画圈圈，画了好一会儿，树枝在地上划出一道道凌乱的痕迹。
"我攒了五千块，打算寄回家的。"他抬起头，"你要用的话先给你。"
"不行"
"咱俩谁跟谁？"李浩打断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忘了小时候你帮我打架的事了？那回我被隔壁村几个**堵在放学路上，你一个人冲上来跟他们干，鼻血都打出来了也没跑。"
张伟也想起了那件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打完架两人满脸是血地坐在田埂上，李浩还把自己的衣服撕了给他擦鼻血。
"那是两码事。"
"一码事。"李浩认真地说，"你帮我打架的时候也没想过值不值得。我借你钱也一样。"
张伟沉默了一会儿，鼻子有点酸，眼眶发热。他使劲眨了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
"那你借我五百就行。"
"五百够干啥？收两部手机就没了。"
"先试试水。赚了再扩大，赔了也不至于亏太多。五百块的生意，撑死了亏五百。"张伟说，"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李浩看了他半天："**，你这脑子，不去做生意真是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