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相信眼泪------------------------------------------。。路灯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辆辆汽车从身边呼啸而过。他找了七八家旅馆，最便宜的一晚要八十块。卡里就580，撑不了七天。还有一个问题，大部分旅馆都要押金，他连押金都付不起。，站在路边狼吞虎咽地吃了。包子是凉的，馅儿少得可怜，但他吃得很快，像怕人抢似的。没舍得买水，喉咙干得发痛，硬是把包子咽了下去。，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还是三年前在地摊上买的山寨机，触屏不太灵敏了，按一个键要按好几次。，打了没人接。第二个，说在外面不方便。第三个更直接，自己也没地方住。，他以为自己有几个朋友。逢年过节一起吃顿饭，下班了一起去网吧打游戏，称兄道弟的。真到落难了才发现，全是酒肉之交。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你没用了，没人会搭理你。：妈。，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愣是没按下去。。"喂？伟仔啊？"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妈，是我。"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在**挺好的，今天厂里放假。""放假好啊，你好好休息。别太累了，注意身体。""知道的。妈，你自己也注意身体，腰不好别老下地干活。""妈知道。对了伟仔，你弟弟今年的学费……学校说月底前要交。"。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妈你放心，钱我已经准备好了，月底就寄回去。"
"好好好，伟仔最懂事了。"
挂了电话，张伟蹲在路边。月底寄钱？他自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弟弟在县城读高中，每年的学费生活费全靠他这当大哥的在**打工供着。如果让家里知道他现在连工作都没了，老妈非得急出病来不可。
他漫无目的地走，脚底板走得生疼。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霓虹灯在头顶闪烁，街边的**摊飘来**的香味。
到了一个公园，看看四周没人，他把蛇皮袋往长椅上一放。长椅是铁制的，凉得透骨。他躺了下来，外套裹紧了一点，蛇皮袋枕在脑袋底下。
头顶是**的夜空，被地面的灯光照得发红，看不到几颗星星。他想起了老家的星空。在贵州的山村里，夏天的时候，满天的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石。村里老人说，天上一颗星，地上一个人。亮的那颗是城里人，暗的那颗是农村人。
现在他躺在公园长椅上，觉得老人说得真对。
半夜被冻醒了。**的秋天白天热，晚上凉。薄外套根本扛不住，风一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长椅硬得硌骨头，翻个身都疼。
他坐起来，裹紧外套，看着远处高楼还亮着灯。那些窗户里住的是什么人呢？他们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正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或者坐在舒服的沙发上看着电视？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眼皮重得睁不开。刚迷迷糊糊要睡着，有人拍了拍他。
是个巡警，四十多岁，表情严肃："怎么睡这呢？***看一下。"
张伟连忙坐起来，从兜里掏出***递过去。巡警拿在手里看了看，又看了看他。
"从厂里出来了，没地方住。"
"去救助站看看吧。"
"没事，我等下就去找工作。"张伟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等车呢，不小心睡着了。"
巡警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把***还给他走了。
张伟坐在长椅上，看着城市慢慢醒来。环卫工人在扫马路，早餐摊的小贩推着车出来，公交车开始跑第一趟。七点了，新的一天开始了。大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
但他没有。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把蛇皮袋往肩上一扛。
"**？"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张伟转过身——一个黑瘦黑瘦的小伙子站在几米外，手里提着早餐，咧嘴冲他笑，露出一口白牙。
"李浩？！你怎么在这？"
李浩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穿开*裤就认识的交情。小学一起爬树掏鸟窝，初中一起逃课去河里摸鱼，在村里是出了名的铁哥们。
"我租的房子就在附近！"李浩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他，"远远看着就像你。你怎么在这？不在**康干了？"
张伟苦笑，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不干了。"
李浩看着他肩上那个破蛇皮袋，看着他皱巴巴的衣服和发红的眼睛，大概什么都明白了。他没多问，只是拍了拍张伟的肩膀："走走走，先去我那儿。"
"我……"
"别废话了。"李浩一把夺过他的蛇皮袋，像小时候抢他东西一样干脆，"咱俩谁跟谁？"
张伟看着李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热流。
这小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
张伟后来才知道，这个在公园里捡到他的发小，会在未来的日子里陪他走过最艰难的路。但此刻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跟在李浩身后，穿过白石洲密密麻麻的巷子，走进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
他不知道，这间出租屋就是他传奇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