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若棠，”我说，“你觉得我今天还吃得下饭吗？”
她捂住了脸。
我没有上前。没有抱她，没有给她递纸巾。我坐在沙发另一端，听着她的哭声，心里那团冷的东西越来越重。
它不疼。它只是像一块石头，压在那里。
我记得她第一次把苏晚介绍给我认识的时候，是在一家川菜馆。苏晚笑着给我倒茶，说程衍哥，我们棠棠从小眼光就高，她能嫁给你，你一定特别特别好。
我当时客气地笑笑，心想这姑娘嘴挺甜。
现在想想，她那时大概已经在盘算我的收入了。
沈若棠哭了一阵，自己停下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但语气已经换了。换成那种软软的、撒娇的语调。
“程衍，我承认我有隐瞒。但晚晚的店马上就能盈利了，这三十万她很快会还的。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不能好好商量？”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
她张了张嘴。
“等到她还不上的那天，银行来收我的房子，你来跟我说‘程衍，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她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答案。
那天晚上我睡在书房。门没锁，但我也没有期待她会来敲门。
她也没有来。
我一个人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调我的征信报告、银行流水、理财赎回记录、担保协议附件。一个文件夹，分类整理，备份到云盘和邮箱。
手指敲键盘的声音，在半夜十二点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做完最后一页截图，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的吊灯是沈若棠挑的，暖**的光，她说这样才有家的感觉。
我把灯关了。
黑暗里，我拿起手机，给周弥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苏晚的经营贷，还有沈若棠名下有没有其他跟我有关联的账。
周弥是我大学同学，在银行做风控。她很快回了一句：怎么了？
我回了三个字：出事了。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天一早我给你电话。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
结婚第三百***天。
我以为我娶的是一个可以共度余生的人。
现在看来，她只是把我当成了她和她闺蜜的保险柜。
那个蛋糕在冰箱里放了三天，最后被我妈扔掉的时候，奶油已经酸了。
酸了的东西，再冻也回不去原来的味道。
2
第二天，我直接去了贷款经办银行。
柜员查到这笔担保时，表情微微变了一下。那种“我知道这个案子有问题但我不确定要不要跟你说”的微妙停顿，我太熟了。
“先生，这笔担保是线下签约的，资料需要找客户经理调档。”
“叫他出来。”
客户经理叫廖海。戴着金丝眼镜，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典型的零售信贷客户经理装扮。
“程先生？”他看见我，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又稳住了，“您怎么亲自来了？”
“你认识我？”
“沈女士和苏女士来办业务的时候，见过您的资料。”
“我本人没到场。”
“担保人签字授权就可以了，不一定非要本人到场。”他推了推眼镜，“流程上是合规的。”
“调授权书。”
廖海犹豫了一下，我盯着他，没说话。对视几秒后，他转身去档案室。
我等了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里，我坐在银行信贷区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人行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有一个年轻女人牵着一个小孩走过去，小孩手里举着气球，笑得很大声。
我想起沈若棠上个月忽然问我，程衍，你想要孩子吗？
我当时说，顺其自然。
现在我知道了，她大概是在盘算，有了孩子以后，我是不是更好拿捏。
廖海把档案复印件拿来的时候，我逐页翻看。担保授权书、***明复印件、征信查询授权书、结婚证复印件。签名栏的“程衍”两个字笔迹是我的，但纸张抬头和签名墨迹的色差肉眼可辨——正文是印刷体，签名是钢笔，墨迹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黑色。
我拍了照。
然后翻到最后一份附件。
一张手持***的照片。照片里的人坐在一张办公桌前，戴棒球帽，低着头，半张脸被帽檐的阴影挡住，手里举着我的***。**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落款是——晚棠小筑。
苏晚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