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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出门买菜，枕头底下的生辰八字纸条不见了。

寅时三刻，上面传来尖叫声。

我爬上木梯推开堂屋的门。

我爹娘和徐峰围在苏沫床边。

苏沫躺在拔步床上眼窝深陷颧骨高耸。

她的肚子膨胀变大。

肚皮撑得透明，血管盘踞在上面。

肚皮下有东西在蠕动翻滚。

“这……这怎么回事？！沫沫，你肚子怎么突然这么大了！”徐峰扔下拐杖。

苏沫脸色发白，眼中透出喜悦。

“是观音显灵了！肯定是观音显灵了！”

她指着供桌上眼睛变成红色的子母煞大笑。

“大师说了，用姐姐的八字压在下面替我挡灾，我的宝宝就会飞速成长！”

“你们看，宝宝多有活力啊！他一定是个强壮的男孩！”

“真……真的是显灵了？”我娘两眼放光，“哎呀，老天保佑！这肚子大的，说不定是双胞胎呢！”

“好！好！好！明天就是我六十大寿，原本因为**商行出事我还觉得没面子办。”

“现在好了，沫沫怀了神童，这是天大的喜事！”

“明天就在京城最大的醉仙楼摆他个三十桌！把所有亲戚朋友都叫来，让他们好好看看咱们老苏家的福气！”

我站在阴影里看着他们，看着苏沫那大得畸形的肚子。

怨婴在苏沫的肚子里日夜翻滚，啃食着她的气血，就等着破肚而出的那一天。

明天，就是这冲天怨气彻底爆发的时候。

醉仙楼宴会厅里满是宾客。

三十桌酒席坐满苏家亲戚和徐峰的朋友。

我爹坐在主桌接受祝贺。

徐峰拄着拐杖坐在旁边。

苏沫坐在中央，肚子横在身前，她化着浓妆。

“哎哟，老苏啊，你家沫沫这肚子也太争气了！

四个月就这么大，肯定是带把的！”

“可不是嘛，**虽然最近生意受了点挫折，但有这么个福星老婆，迟早东山再起！”

亲戚们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我。

“这人比人啊，真是气死人。

同样是一个娘生的，妹妹怀着金孙，姐姐却是个连身子都毁了的下堂妇。”

大姑提高音量说话。

“就是，听说还赖在娘家不走呢。

我要是她，早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跳河了，活着也是丢人现眼。”二婶满脸嫌弃。

我低头看着茶杯咬紧牙关，眼眶泛红。

徐峰站起来端起酒杯，高声宣布。

“各位亲朋好友，借着今天岳父六十大寿的喜日子，我宣布一件事。”

徐峰低头看我。

“我商行最近确实遇到点困难，但我大姨姐苏瑶深明大义，”

“不仅把京城繁华地段的宅子送给了沫沫，还决定把她名下那家香烛铺也转让给我，”

“帮我渡过难关！大家举杯，感谢我这位好姐姐！”

大厅里响起叫好声。

“苏瑶这次倒是懂事了。”

“算她还有点良心，知道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

我抬头盯着徐峰，那家香烛铺是我的底线。

“苏瑶，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给**妹和妹夫敬茶！”

我爹拍桌子命令。

我娘走过来揪住我的胳膊。

她把我拖到主桌前按住肩膀逼我弯腰。

徐峰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份契书，一把甩在我脸上。

“苏瑶，字我已经替你签好了，你现在只要按个手印，你那家香烛铺、包括你钱庄里的银票，就全都当做给我儿子出生的贺礼了。反正你留着也没用。”

我死死盯着他，掐紧掌心咬牙道：“做梦！”

“啪！”我爹猛地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打得我嘴角流血。

“混账东西！**夫要破产了，你一个绝户留着银子有什么用？带进棺材里吗！”

我娘走过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狠狠拖拽到主桌前，一脚踹在我的膝盖弯上，逼我硬生生跪了下去。

“今天当着大伙的面，你不仅要按手印，还要给**妹好好磕头认错！以前你那些不懂事的账，咱们才算一笔勾销！”

周围的人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鄙夷和看好戏的讥讽。

我被我娘死死按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钻心。周围全是指指点点的嘲笑声，我爹的巴掌印在脸上**辣地疼。我低着头，看着地面，把眼里的恨意一点点逼回去。不能急，就快了，就差这最后一步了。

苏沫笑出声，给旁边的丫鬟使眼色。

丫鬟捧着托盘走上前。

托盘里放着那尊散发腥臭味往外渗黑血的“子母煞”。

“姐姐，敬茶就不必了。”

苏沫扬起下巴指着佛像。

“你毕竟是个绝户，阴气重。今天爹过寿，为了去去晦气，”

“你只要给这尊送子观音磕三个响头，求观音保佑我的宝宝平安降生，”

“以前你害我滑胎的事，我就彻底原谅你了。”

全场安静后爆发出起哄声。

“磕一个怎么了？当姐姐的给妹妹祈福不是天经地义吗？”

“就是，一家人别那么计较，要是伤了沫沫的胎气，你一个废人赔得起吗？”

“快磕吧，别扫了大家的兴！”

我看着佛像，看着苏沫和我爹娘。

大师，需要用姐姐的八字压在佛像下，方可化解。

纸条上写的根本不是我的八字。

那是苏沫、徐峰和我爹**生辰八字。

用尸油和死人血混合写成的“锁魂咒”。

子母煞吸的是他们全家人的命数和气运。

“好。我磕。”

我弯曲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

第一个头磕在地上，敬你们骨肉相残。

宝宝们，娘给你们磕头了。

第二个头磕在地上，敬你们自寻死路。

去吧，去把你们受过的苦，千倍百倍地还给他们。

第三个头磕在地板上，额头渗出了血印。我要你们，万劫不复。

额头触地的瞬间，供盘里的“子母煞”从内部炸裂开来。

黑血直接喷了苏沫满脸满身。

“啊——我的眼睛！好痛！”苏沫捂住脸大叫。

苏沫的肚子开始抽搐蠕动。

肚皮被撑起凸起。

“救命……峰哥救我！肚子……肚子要炸了！”

苏沫从椅子上滚落到地上撕扯衣服。

全场宾客被变故惊住，桌椅倒塌。

“沫沫！”徐峰扑过去想要按住她。

他的手刚碰到苏沫肚皮，苏沫的肚皮从正中间撕开一条豁口。

鲜血混杂着羊水涌出。

豁口中伸出一只长甲鬼手。

鬼手一把掐住徐峰的脖子。

“嗬……嗬……”徐峰双眼翻白被掐得悬在半空。

全场死寂，腥臭味蔓延。

我从地上站起来抹去额头的血迹。

我看着血泊中挣扎的苏沫扬起嘴角。

“妹妹，姐姐送你的陪产，你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