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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奕把一份数据报告推到我面前。

深业总部十八楼的会议室很安静。

“你查了多少个项目？”

“全部。”

“工作室前十七个项目的全部投标文件元数据。”

她抬起眼，金属镜框后面的目光锐利干净，“没有一个项目的创建者信息指向傅司珩。”

我翻了几页。

每个项目的CAD文件命名规则、图层设置、图框模板，全是我的。

“你为什么查这些？”

“因为今天的会议不对劲。”

姜奕靠回椅背，“虽然傅司珩的PPT无可挑剔，但深业要的是能长期合作的执行团队。”

“一个连自己方案构造节点都说不清楚的人，我不敢交两百万。”

“他商务能力很强。”

“商务能力不等于设计能力。”

姜奕看着我。

“周晚晚在会上被我追问了一个细节。”

“她那个立面造型的幕墙分格逻辑。”

“她说按结构模数。”

“但你们的投标文本里我反复看了三遍，是按视觉比例，模数只是辅助。”

连这都注意到了。

“我想跟你直接签。”

姜奕的口气像谈完了前菜要上主菜，“绕开傅司珩，绕开‘珩筑’。以你个人名义做深业地产的年度合作设计师。”

“我签了，傅司珩会说我偷他资源。”

“偷你自己的东西？”

她翻到报告最后一页指给我看。

“从元数据到草图原稿，所有的原始创作痕迹都指向你。”

“但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

“公开。”

一张邀请函放在了桌面上。

“下个月的城市建筑双年展，深业是主赞助商。”

“我给你留一个独立展位。”

“你在现场完成一次完整的设计呈现，让行业和观众自己判断‘珩筑’的核心设计由谁创作。”

我拿起邀请函。

“傅司珩也会参加？”

“他报了名，带着周晚晚，以‘珩筑’的名义。”

姜奕的嘴角微微一动，算不上笑。

“你们会在同一个场地。”

我把邀请函放进包里。

“好。”

姜奕走到门口又回了头。

“再跟你说一件事，今天你被拦在大堂外面的时候，周晚晚在会议桌上拿你的图纸文件拍了张照，发了工作群。”

“配文是什么？”

“‘这些图纸以后就是我的起跑线了。’”

语气很平淡。

但这句话像一颗钉子。

我出了深业大楼，打开手机。

珩筑一周前发了条新项目视频，周晚晚出镜讲方案，标题叫《周晚晚的设计笔记：深业商业综合体概念方案》。

播放量八万。

以前均值三十万。

评论区画风跟过去不同了。

“怎么感觉跟以前不一样？差远了。”

“渲染风格变了，以前的冷色调高级，现在好网红。”

“新人磨合期吧，给周晚晚时间。”

“别尬吹了，周晚晚连剖面都画不清楚，也叫建筑师？”

我往下翻，找到一条被搬运到吐槽区的花絮。

周晚晚讲构造节点，术语说错了好几个。

傅司珩在旁边急了：

“你不是说你懂技术？”

周晚晚嘟嘴：

“我懂呀，但我以前在学校都是做概念...”

评论区有人截了她三个月前个人号的动态：

设计是我的第二语言，给我一个项目我能征服世界。

三个月前。

她刚开始频繁出现在傅司珩朋友圈的时候。

我关掉手机，打开通讯录。

翻到最下面，有个空白头像的***。

备注名三个字，旧硬盘。

三年来所有原始CAD文件、方案草图、废弃稿、模型文件，每一个文件每一根线，全在里面。

包括那个社区图书馆项目，从概念到施工图完整的修改记录，没有傅司珩的名字，只有我和一台电脑。

手机响了。

傅司珩。

“深业说暂时搁置合作，你是不是跟他们说了什么？”

“没有。”

“沈念，你最好没有，两百万的单子因为你黄了，我跟你没完。”

我看着马路对面的工地，塔吊正在转动。

“傅司珩，你知道那个商业综合体的幕墙分格逻辑是什么吗？”

他愣了两秒。

“什么分格逻辑？你说什么？”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