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死亡悬赏，斩断了她的退路------------------------------------------。闪电撕裂夜空，闷雷像重鼓一样，接二连三地砸在南城破败的铁皮屋顶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震响。，手里捧着那瓶陈妄冒雨买回来的进口热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进空荡荡的胃里，终于让紧绷了一整天的身体找回了一丝温度。屋角那台老旧的显像管电视机，发出一阵电流的“嘶啦”声。陈妄回来时顺手按开了开关。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了锦城晚间新闻的画面。，却在下一秒，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她无比熟悉的人——她的未婚夫，裴青峤。裴青峤西装革履地站在北城**总署的台阶上，面对着无数长枪短炮的媒体。他双眼通红，领带微松，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神情极其悲痛。“我岳父岳母遭遇了不幸的车祸。现在，我的未婚妻沈嘉慕也下落不明。警方在跨江大桥上发现了她的血迹……”，裴青峤对着所有的媒体，深深鞠了一躬。“沈氏集团悬赏一千万。无论是谁，只要能提供嘉慕的线索，裴某必有重谢。嘉慕……如果你能看到电视，求你快点回家。”深情、绝望、无可挑剔的完美未婚夫。“青峤……”。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心脏狂跳。有救了！裴青峤在找她！只要联系上裴青峤，她就能逃出南城这个散发着霉味和机油味的地狱，她就能重新回到属于她的北城！，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急切地抓住陈妄的袖子。“你看到没有！那是我未婚夫！他没有放弃我！”，“你把手机借给我，让我打个电话。只要你把我送回北城，他会给你一千万！你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看着她紧紧拽着自己袖子的那只白皙的手。他没有甩开她，只是从沾着灰尘的裤兜里，掏出一个屏幕碎了好几道裂纹的二手智能手机。粗糙的拇指在碎裂的屏幕上敲击了几下，然后，他把手机直接扔在了沈嘉慕的腿上。，显示的不是拨号界面，是南城地下暗网的悬赏大厅。在最顶端的位置，挂着一条和电视上一模一样的寻人启事照片。但在照片下方，没有深情的呼唤，只有一行用血红色加粗的悬赏代码：悬赏目标：沈嘉慕。不论死活。带回**和黑色U盘者，赏金两千万。发布人：PQJ（裴青峤拼音缩写）——。，但看在沈嘉慕眼里，那张脸却在瞬间扭曲成了一张吃人的血盆大口，他不是在找她，他是在买她的命。父母那场离奇的连环车祸，根本不是意外。“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沈嘉慕浑身发抖，指甲死死抠进掌心，直到掐出血丝。她拼命摇头，抗拒着这个将她彻底打入深渊的真相。
陈妄俯下身，粗糙的大掌按住电视机的开关，“啪”地一声，关掉了裴青峤虚伪的脸。他在碎屏手机上打下几个字，举到沈嘉慕绝望的眼前。
走出这扇门，就是死。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劈下，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发抖。这声雷鸣，瞬间劈断了沈嘉慕紧绷到了极点的最后一根神经。父母惨死的车祸现场、裴青峤那张带着伪善面具的脸、暗网上红色的“不论死活”……所有的一切搅碎了她的认知。她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北城名媛身份、庞大的家族企业，全都是易碎的泡沫。她现在只是一个怀揣着致命U盘、被全世界追杀的猎物。
“不要……别杀我……”
沈嘉慕彻底崩溃了，高烧和巨大的刺激，引发了严重的PTSD。她像疯了一样扯着自己的头发，尖叫着从床上滚下来。她不敢看陈妄，不敢看窗外，她只想把自己藏起来。她跌跌撞撞地扑向那个狭窄的旧衣柜，拉开门，拼命往最深的角落里钻。她死死抱住膝盖，把自己蜷缩成极其微小的一团，牙齿把嘴唇咬得鲜血直流。
陈妄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几滴血迹，下颌骨崩得死紧。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拉开衣柜的门。
“滚开！别碰我！裴青峤你这个**！”
沈嘉慕闭着眼睛，挥舞着手臂疯狂挣扎。她尖锐的指甲深深划破了陈妄的手背，留下一道道渗血的红痕。
陈妄没有退半步，他硬抗着她的踢打，单膝跪地，双臂像铁箍一样，强硬地、不容拒绝地将她从衣柜里抱了出来。
沈嘉慕拼命挣扎，一口狠狠咬在陈妄的肩膀上。隔着薄薄的黑T恤，她咬得极狠。嘴里瞬间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陈妄连眉都没皱一下，他只用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按在自己宽阔滚烫的胸膛里。这是一个绝对占有、又绝对保护的姿态。
男人身上那股劣质**混合着机油的味道，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这味道绝对称不上好闻，但却奇迹般地、蛮横地盖住了沈嘉慕记忆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而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震着沈嘉慕的耳膜，连接着些微抚平了刺激跳动的心脏。
“唔……”
沈嘉慕松开了牙齿，在极度的绝望和恐惧中，这个粗糙、野蛮却又唯一接住她的怀抱，成了她这片**大海里唯一的浮木。她不再挣扎，双手死死攥住陈妄腰侧的衣服，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像一只被暴雨打湿的濒死幼兽，放声大哭。
“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滚烫的眼泪砸在陈妄的锁骨上，烫得他浑身肌肉紧绷。
陈妄垂下眼眸，他看着怀里崩溃大哭的女孩，粗糙的手掌迟疑了一下，最终缓缓落在她单薄颤抖的背上。一下、一下，生涩却又极其用心地拍着。
别怕。他在心里无声地说。
外面的世界不要你，我要。裴青峤想杀你，那他就得先从****上踏过去。
……
这一夜，南城的暴雨没有停歇。
沈嘉慕的高烧反复发作。只要陈妄一松手，她就会立刻陷入梦魇，尖叫着发抖。
陈妄索性没有下床，他背靠着剥落的墙皮，坐在硬板床上，让沈嘉慕整个人缩在他的怀里。他的大腿成了她的枕头，他的双臂成了挡住所有风雨的墙。男人整整一夜没有合眼，他像一头守卫财宝的恶龙，在黑暗中睁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着门外任何一丝风吹草动，每一次闪电亮起，都能照亮他眼底那抹骇人的偏执。
天，终于亮了。雨渐渐小了下来，变成了淅沥沥的细雨。
沈嘉慕在陈妄怀里沉沉睡去。高烧让她脸颊泛着病态的红晕，额头依然烫得吓人。哪怕睡着了，她的双手依然死死抓着陈妄的衣角不放。
陈妄知道，她不能再拖了。如果不吃退烧药，这朵北城的娇花会死在南城的泥潭里。他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掰开沈嘉慕的手指。把她平放在床上，盖好毯子。
他站起身，从床底拉出一个生锈的铁皮月饼盒，那是他平时装钱的地方。打开盖子，里面空空如也。昨天为了买那盒昂贵的草莓和牛奶，他已经掏空了所有的积蓄。陈妄盯着空铁盒看了几秒，随手将盖子合上。
他走到角落，翻出几条洗得发黄的散打绷带。他一圈一圈、极紧地缠在自己骨节粗大的双手上。把指关节缠得几乎血液凝滞。在南城，一个没钱的底层哑巴想要在半小时内立刻拿到一笔现金，只有一个去处——地下黑拳馆。不需要报名，不需要打正规比赛，只要你愿意脱了衣服走进去，用血肉之躯去接那些赌徒或者拳手的重拳，就能换到救命的现钞。
陈妄戴上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卫衣，把兜帽拉在头上，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女孩。随后走出房间，拉下卷帘门，挂上那把沉重的大铁锁。
南城的清晨透着刺骨的寒意，那条恶犬把双手插在兜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满是泥泞的暗巷，去为他的金丝雀，换取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