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劣质盒饭，与洗干净的草莓------------------------------------------，彻底切断了沈嘉慕最后的退路。她脱力般地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膝盖和手臂上的擦伤渗着血水，高烧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她试图去推那扇唯一的窗户，但窗户不仅被几根小臂粗的生锈钢筋死死焊住，外面还罩着一层厚厚的防盗网。，锁在了一个满是机油味和铁锈味的笼子里。。“咔啦——”。，拽紧了那条灰色的粗线毯。。。他的手里提着一个油腻的白色塑料袋，空气中瞬间多了一股劣质**油和廉价香料混合的呛人味道。，把塑料袋放在那个缺了腿的床头柜上。粗糙的手指解开死结，里面是一盒南城街头随处可见的廉价炒饭。泛黄的米粒浸泡在厚厚的油脂里，上面盖着几片边缘发黑的烤肠。，用粗糙的拇指互相搓了搓，刮掉上面的毛刺，然后递向沈嘉慕。他看着她，指了指饭。，胃里空得发痛。但当那股混合着劣质油脂、变质葱花和南城潮湿气味的炒饭凑近时，她本就因为高烧和脑震荡而翻江倒海的胃，突然剧烈痉挛起来。“拿开……”沈嘉慕脸色惨白，捂住嘴。，拿着筷子的手固执地停在半空。在南城，能吃上一口带肉的炒饭，是很多人一天的盼头。他以为她饿了。。沈嘉慕终于忍不住，猛地推开他的手，趴在床沿干呕起来。“呕——”
她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泛酸的胃液。她咳得眼角发红，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大颗大颗地砸在灰暗的水泥地上。
“我不要吃这个……拿走……”她喘着粗气，声音虚弱得带着哭腔。
啪。一次性筷子被陈妄硬生生捏断。
沈嘉慕吓得浑身一僵，死死咬住下唇。她以为他要发火，以为他会像那些绑匪一样，掐着她的脖子把这些恶心的食物灌进她嘴里。
但陈妄没有。他死死盯着她通红的眼眶和满是泪痕的脸。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闪过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度尖锐的、被刺痛的自卑。
他的神明跌下来了。可他这摊烂泥，连一口能让她咽下去的饭都拿不出来。
陈妄一言不发，猛地转身。他抓起桌上那盒油腻的炒饭，连同塑料袋一起，狠狠砸进门外的垃圾桶里。
“砰”的一声闷响，男**步走进了南城的阴雨里。铁门再次被反锁，房间里只剩下沈嘉慕微弱的喘息声。
这一次，他去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南城的街巷里亮起昏黄的路灯。
“咔哒。”门锁再次响动。
陈妄带着一身潮湿的寒气回来了。他那件黑色的T恤被雨水浇透，紧紧贴在块垒分明的肌肉上。
但他怀里，却死死护着一个没有沾到一滴水的、印着北城高档超市Logo的保温袋。
他走到床前，拉开保温袋。里面是一瓶昂贵的进口玻璃瓶热牛奶，还有一小盒洗得干干净净、颗颗饱满鲜红的草莓。草莓的清甜味瞬间驱散了屋子里的霉味。
沈嘉慕愣住了。从南城的修车厂到北城的富人区超市，哪怕开车也要一个小时。外面下着暴雨，这个男人跑了多远？
陈妄没有理会她震惊的眼神。他熟练地在沾满机油的裤腿上用力擦干手，拧开牛奶瓶盖，插上一根干净的吸管，递到她嘴边。
沈嘉慕看着他被雨水淋湿的睫毛，和指关节上新鲜的擦伤，喉咙有些发紧。她没有再躲，凑过去，咬住吸管喝了一口。温热香甜的牛奶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骨缝里的寒意。
看到她咽了下去，陈妄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放松了一点。他拿出一颗草莓，摘掉绿色的叶蒂，粗糙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捏着一点点果肉，生怕弄脏了这颗昂贵的水果，然后递到她唇边。
沈嘉慕张开嘴。但在咬下草莓的瞬间，她的嘴唇不可避免地擦过了男人粗糙带茧的食指。
陈妄的手指猛地一抖。就像是被火烫了一下，他的呼吸骤然加重，漆黑的眼底翻涌起一阵极力压抑的暗火。但他硬生生克制住了，只是僵硬地收回手，拿起第二颗草莓。
就在这静谧而又诡异的喂食中，屋角的旧桌子上，突然传来一阵电流的“嘶啦”声。
陈妄回来时，顺手打开了那台老旧的显像管电视机。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了锦城晚间新闻的画面。
沈嘉慕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却在下一秒，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她无比熟悉的人——她的未婚夫，裴青峤。
裴青峤西装革履地站在北城**局门口，面对着无数长枪短炮的媒体。他双眼通红，神情极其悲痛。“我岳父岳母遭遇了不幸的车祸。现在我的未婚妻沈嘉慕也下落不明。警方在跨江大桥上发现了她的血迹……”
裴青峤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沈氏集团悬赏一千万。无论是谁，只要能提供嘉慕的线索，裴某必有重谢。嘉慕，如果你能看到，求你快点回家。”深情、绝望、无可挑剔的完美未婚夫。
“青峤……”
沈嘉慕眼眶一热。有救了！裴青峤在找她！只要联系上裴青峤，她就能逃出这个地狱！
她猛地转过头，急切地抓住陈妄的袖子：“你看到没有！那是我未婚夫！你让我打个电话，只要你把我送回北城，他会给你一千万！你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陈妄看着她激动得发红的脸颊。他没有甩开她的手。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破旧的二手智能手机，在屏幕上敲了几下，然后把手机扔在沈嘉慕腿上。
手机屏幕上，是南城地下暗网的悬赏界面。一条和电视上一模一样的寻人启事。但在照片下面，却跟着一行用血红色加粗的代码：
悬赏目标：沈嘉慕。不论死活。带回**和黑色U盘者，赏金两千万。发布人：PQJ（裴青峤拼音缩写）
轰——
沈嘉慕脑子里发出一声巨响。
电视里裴青峤深情的呼唤还在继续，但看在沈嘉慕眼里，却像是一张吃人的血盆大口。他不是在找她，他是在买她的命。父母的车祸，根本不是意外。
“不……不可能……”
沈嘉慕浑身发抖，指甲死死抠进掌心，直到掐出血丝。
陈妄俯下身，粗糙的大掌按住电视机的开关，“啪”地一声，关掉了裴青峤虚伪的脸。
他在手机上打下几个字，举到沈嘉慕绝望的眼前。
走出这扇门，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