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清醒的沉沦------------------------------------------，他却把车速开到最快，心急如焚，**大半个C城，一路直奔她所在的小区。，他才犯了难。，从来没来过，也不知道她具体住在哪一栋、哪一层。，楼栋密密麻麻，路灯昏黄，住户大多早已休息，连个问路的人都找不到。，一栋一栋找，一层一层看，沿着楼道来回穿梭，一边对照手机位置，一边仔细辨认。，他跑得额头冒了汗，眉头紧锁，满心都是担忧，丝毫不在意狼狈。，问了晚归的住户，又对着定位反复校准，才终于找到她租住的那栋楼。，他心里一紧，差点直接联系物业，好在最后凭着隐约听到的微弱动静，确认了房门，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终于进门。，看到蜷缩在地板上、脸色惨白、毫无气色的四月。，却又好像很熟悉。，来不及多想，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快步下楼，驱车直奔最近的医院。、急诊检查、安排输液，他全程跑前跑后，忙得脚不沾地。，此刻没有半点架子，沉稳又慌乱，把所有事情都打理得妥妥当当。，鼻尖萦绕着医院淡淡的消毒水味，冰凉的药液顺着输液管，缓缓流入手背的血管，带着一丝清冷的凉意。，视线慢慢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和洁白的墙壁。
“醒了？”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四月转过头，瞳孔猛地一缩。
病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扣在头上，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
手里正拿着一瓶矿泉水，眼神有些疲惫，但看到她醒来时，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
是肖宇。
不是照片，不是语音，是活生生的、真人。
比照片上更高，更瘦，眉眼间的痞气在现实中被放大，但此刻看着她的眼神，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你……”四月张了张嘴，嗓子干哑得厉害，“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就真烧成傻子了。”肖宇拧开水瓶，插好吸管递到她嘴边。
语气虽然嫌弃，动作却轻柔得要命，“39度8，你是想把自己烧成灰吗？”
四月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我……我叫了车，正准备去医院……”她心虚地撒谎。
“拉倒吧。”肖宇毫不留情地拆穿她，“我查了你的通话记录，你连120都没打出去。要不是我昨晚正好没睡，你是不是打算一个人在家里硬扛？”
四月沉默了。
是啊，如果不是他，她昨晚可能真的会烧死在那个出租屋里。
“那个……谢谢你。”四月低声说道。
“谢个屁。”肖宇把水瓶放下，身体前倾，凑近了她几分。
这是他们线上相识半年多，第一次线下真正见面。
四月比他早两年步入社会，在职场里打磨得沉稳内敛，网上聊天时总爱故作成熟，以前辈自居，理智通透，分寸感十足，刻意拉开距离。
可真正见她才懂，她不过是纸老虎。网上百无禁忌，怼天怼地。
现实里很有反差感，腼腆又单纯，是个I人，根本撑不起那份故作的成熟。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四月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混杂着清晨露水的清冽气息。
每隔一会儿，就会下意识伸手探一探她的额头，感受体温有没有降下来。
时刻盯着输液瓶的药液流速，生怕输得太快或太慢，药液快要见底时，第一时间按铃叫护士。
她口渴，他就倒好温水，吹了一遍又一遍，试好温度才递到她唇边；病房里空调温度偏低，他怕她着凉，一次次轻轻起身，弯腰帮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生怕吵醒她。
闲下来的时候，他坐在旁边，拿着一个红苹果，笨拙地拿出水果刀，学着别人的样子削皮。
从来没做过这些事的他，手法生疏得厉害，削出来的苹果坑坑洼洼，果皮断了一次又一次，果肉也被削掉一大块，模样算不上好看。
可他还是认真削完，还细心切成小块，递到她嘴边，眼神真挚又认真：“补充点维生素，吃一点对恢复好。”
四月看着他略显笨拙却格外真诚的模样，心口软软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
他对她的喜欢，一点也藏不住。
安静陪护时，会故意找些轻松的小事逗她说话，讲一些自己身边好玩的趣事，看她原本苍白的脸上慢慢露出浅淡笑意；会有意无意说几句温柔的玩笑话，直白又腼腆，惹得她脸颊悄悄泛红，低下头不敢看他。
每次看到她脸红羞涩的样子，肖宇眼底都会漾起浅浅的笑意，带着一丝得逞的温柔，却又不点破，只安安静静陪着她。
朝夕陪护里的温柔，笨拙照顾里的真诚，眼神里藏不住的在意与心动，早已悄悄在两人之间滋生出绵长的情愫。
四月看着眼前这个为她奔波整夜、放下身段笨拙照顾自己的少年，看着他眼底不加掩饰的在乎，心里那道刻意筑起、防备外人的高墙，一点点松动，缓缓崩塌。
她曾经跟他无话不谈，知道彼此所有的过往。
她明明清楚他年少爱玩，圈子热闹繁杂，桃花不断。
也清楚两人成长环境、生活三观天差地别，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是，她就是在矛盾里挣扎。
一边清醒的沦陷，一边又提醒自己，不要陷进去。
可人在极致脆弱、极致孤单的时候，永远抵挡不住一份跨越半座城市奔赴而来的温柔，抵挡不住这份恰到好处的陪伴与真心。
暧昧在病房里悄悄蔓延，心动在沉默里慢慢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