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荆棘之心------------------------------------------。，右臂的疼痛在慢慢消退，但那种灼热感仍然残留在皮肤表面，像刚被火苗舔过。“荆棘之心家族，”莉莉安蹲在符文边缘，语气比平时慢了很多，“血堡银行创始人，****之首。传说他们在吸血鬼帝国时代就存在了，比暗夜帝国还要古老。传说？”拉斐尔问。“因为他们**得太早了。大崩坏之前一百年，荆棘之心家族的核心成员在一夜之间全部失踪。城堡空了，金库没动，仆人们还在，但主人全没了。”莉莉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血堡银行差点因此倒闭，剩下的七大家族瓜分了他们的资产，才撑了下来。所以这个徽记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两种可能，”莉莉安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荆棘之心没有**，只是躲了起来。他们的金库被瓜分，产业被抢走，但他们不在乎，因为他们真正重要的东西——比如这个木**的钥匙孔——早就藏好了。第二呢？”。“第二，荆棘之心确实**了，但这个地下室是他们**之前留下的。也就是说，三百年后，你在他们留下的痕迹里找到了一个钥匙，而那个钥匙锁着什么——没人知道。”。他一直站在地下室的阴影里，斧头横在身前，眼睛盯着入口的方向。**对危险的直觉比任何种族都敏锐，他的不安让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得紧绷。“走吧。”拉斐尔说。“不调查了？”莉莉安挑眉。“调查完了。这里有符文合同，有荆棘之心的徽记，有通往某个地方的能量轨迹。”拉斐尔把背包带子紧了紧，“信息够多了。再多就是找死。”，阳光——或者说那种变质的、带刺的阳光——正好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
拉斐尔眯起眼睛。他的金瞳在黑暗中待久了，突然见到光会短暂失明。艾德伸出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胳膊，触感冰冷，变异的手指比正常的长出一截，但意外地稳。
“谢了。”拉斐尔说。
“不客气。”艾德松开手，“你刚才在地下室说的能量轨迹，往哪个方向？”
拉斐尔用右眼往东边看了一眼。那条细线还在，从废墟中心延伸出来，横穿过荒原，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地平线。
“正东。”
“东边有什么？”莉莉安问。
“不知道。我在废土上跑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去过东边。”拉斐尔顿了顿，“不是不想去，是去不了。东边有一座山脉，翻过去之后是什么样的，没人说得清。回来的人都有同一个说法——那边有东西，但你看不见它，它看着你。”
莉莉安皱眉。“你相信这种话？”
“在废土上，所有幸存者都说一样的话，那不是巧合，那是规律。”拉斐尔转过头，“所以我建议你先去办正事。去灰烬城，买车，注册商行，把生意做起来。能量轨迹不会跑，木**也不会飞，等我们有了车，再往东边去也不迟。”
莉莉安看了他一眼。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拉斐尔读不懂的表情——不是赞同，不是反对，更像是在权衡。
“你是那种人，”她说，“危险的事情往后放，安全的事情先做。看上去很怂，实际上很聪明。”
“看上去很怂的人至少还活着，”拉斐尔面无表情，“看上去很勇敢的人已经在土里了。废土上最不缺的就是坟墓。”
一行人开始往灰烬城的方向走。
灰烬城在西北方向，距离大概三天的路程——如果顺利的话。但废土上从来没有“顺利”这回事。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格罗姆突然停下来。他的角在微微颤动——混沌能量浓度在上升。
“有东西在靠近。”他说，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出来的。
拉斐尔用金瞳扫了一圈。西北方向，一公里外，有五个能量场正在快速靠近。五个人形轮廓，能量场的颜色偏灰白色——那是圣光的颜色，但不是纯净的圣光，而是被某种狂热信仰扭曲过的圣光。
“圣火教团。”拉斐尔说。
“多少人？”莉莉安问。
“五个。全副武装。”
“打还是跑？”
“跑。现在的配置打不过五个。”拉斐尔快速计算了一下战斗力对比：格罗姆能打两个，自己算半个，莉莉安是银行家不是战士，艾德不算战斗力。
“往哪跑？”
拉斐尔看了艾德一眼。艾德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灰烬城周边的势力分布图，上面画满了红叉和箭头。
“东南方向两里，”艾德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有一片废墟，旧时代的小镇。废墟里有地下排水系统，能**。”
“带路。”
艾德把地图塞回背包，开始小跑。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踩在碎石上也不打滑。那双被污染的腿在废土上锻炼出了惊人的平衡力。
拉斐尔跑在队伍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五个白色的能量场已经追到八百米内了。领头的那个人能量场格外明亮，像是体内塞了一个小型圣光熔炉。
“领头的不是普通人，”拉斐尔喊道，“至少是个祭司级别的，圣光能量很足。”
莉莉安的脸色变了一下。“祭司级别？那不能跑，得躲。祭司的圣光能驱散吸血鬼，我碰到就得受伤。”
“所以让你跑啊！别废话了！”
艾德找的那片废墟确实有地下排水系统。
入口在一栋坍塌了一半的石屋后面，一个圆形的井口，直径大概半米。井口边缘长满了黑色的霉菌，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我先下。”艾德说着，把背包从肩上解下来，双手撑着井口，滑了下去。几秒后，他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下来，有水，但不深。”该隐第二个。他的大块头在井口卡了一下，他侧过身子，强行挤了下去。然后莉莉安，动作依然优雅，像一只轻盈的蝙蝠。最后是拉斐尔，他把背包先扔下去，然后自己也滑了下去。
排水系统比想象中大。拱形的石制天花板大概两米高，通道宽度足够两个人并排走。脚下是浅浅的污水，冰冷，散发着一股金属味——可能被混沌能量污染过，但不致命。
“往前走，”艾德打头，“这条排水系统往西北方向延伸，大概一里之后有一个出口，正好在灰烬城的外围。”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拉斐尔问。
“我以前在这附近躲过。”艾德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带着一种淡淡的回声，“三个月前，圣火教团追过我一次。我就躲在下面，等他们走了才出来。那次之后我就把这一带的地图都记下来了。”
“他们为什么追你？”
艾德沉默了几步。“因为他们觉得污染者不配活着。”
拉斐尔没有追问。废土上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口，有些伤口是问不出来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该隐在断后。**的角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紫光，勉强照亮了脚下的路。
走了大概十分钟，头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圣火教团的人到了废墟上面，正在**。他们的脚步声在废墟的碎石间移动，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别动。”拉斐尔压低声音。
所有人停了下来。
上面的脚步声停在井口正上方。有人说话，声音隔着土层传下来，闷闷的，但每个字都能听清。
“他们来过这里。”说话的人声音年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灰烬上有新鲜的脚印，至少四个人，其中一个负重很大。下过井了。”
“要下去追吗？”另一个声音问。
“不用。”年轻的声音说，“排水系统出口在灰烬城外围。他们要去灰烬城，我们就在出口等。祭司大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脚步声渐渐远去。
莉莉安的眼神变了。不是恐惧，是计算。
“他们在出口等我们。”她说，“过不去了。”
“那就不过去。”拉斐尔说，“往反方向走，从别的地方进城。”
“反方向是哪里？”
艾德掏出地图，在黑暗中勉强辨认了一下。“反方向往南，绕一个大圈，从灰烬城南门进。多走两天的路。”
“多走两天就多走两天。”拉斐尔转向莉莉安，“路上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你在灰烬城有人脉。我要你去查一件事——荆棘之心家族留下的所有公开记录，越详细越好。他们什么时候**的，怎么灭的，**之前跟什么人做过交易。我要知道木**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莉莉安思考了几秒。
“可以。但你帮我一件事。”
“说。”
“那个地下室的法阵，你记住了多少？”
“大部分。”
“回去之后默写给我。我需要它来查资料。”
拉斐尔点了头。在废土上，交易就是交易。你给我我想要的，我给你你想要的。公平。
排水通道继续向前延伸。
污水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哗啦声，头顶的石板偶尔有泥土和碎石掉下来，落在水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该隐走在最后面，突然开口说话了。不是对着任何人，像是在自言自语。
“荆棘之心，”**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我听过这个家族。”
拉斐尔放慢了脚步。
“玛门氏族的长老说过，”格罗姆说，“荆棘之心的人不是吸血鬼。他们是别的东西，披着吸血鬼的皮。他们活的年限比任何吸血鬼都长，但从来不老。到了该死的时候，他们就消失了，换一个新的身份出现。”
“那他们到底是什么？”莉莉安问。她的声音里有一种拉斐尔从没听过的情绪——是恐惧吗？不完全是。更像是一种面对未知的本能警觉。
“长老说他们是不死的。”该隐停顿了一下，“不是吸血鬼意义上的不死。吸血鬼不算是活着，所以不会死。但荆棘之心是活着的，却不会死。他们是活的，永生的，但不是神。”
“那是什么？”
“长老说，他们是合同的化身。契约。交易。承诺。这三样东西永远不会消失，所以他们也不会。”
排水通道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拉斐尔开口了。
“合同不会消失，”他说，“但签合同的人会。我们应该担心的是——荆棘之心如果还存在，他们会对自己的合同被人捡走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