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旧世界遗物------------------------------------------。，站在边境哨所的城墙上。塞缪尔站在他旁边，老骑士的银发被风吹起来，像一面褪色的旗帜。远处的地平线上，暗夜帝国的旗帜在燃烧。“你在看什么？”塞缪尔问。“看敌人。那不是敌人。”老骑士摇了摇头，“那是另一种选择。区别在于，我们的选择叫信仰，他们的选择叫堕落。但一百年后，两百年后，当这场战争结束，没有人会记得区别。他们只会记得——谁活了下来。”，但嘴巴张不开。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右臂已经变成了白色晶体，透明、闪亮，像一件精美的雕塑。“这是违约的代价。”塞缪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但你不记得自己违约过，对不对？”。，石板上长满了霉斑。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来自莉莉安的保温杯。。门缝外透进来的光是暗灰色的，意味着魔能风暴已经彻底过去了。。，战斧背在背上，混沌素结晶塞进腰包，干粮袋系在腰间。他看到拉斐尔醒了，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算是早安。，侧着头，像是在听外面的动静。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但没有推开。“外面有东西。”他说。，走到门边，用金瞳往外看。
废土上什么都没有。荒原、碎石、干涸的河床。但金瞳能看到能量痕迹——地面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从河床方向延伸过来，在哨站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转了个弯，往东边去了。
脚印很大，比正常**两倍。每个脚印之间的距离超过两米，说明留下脚印的东西移动速度很快。
“变异兽？”莉莉安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拉斐尔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脚印的形状。三趾，前端有爪痕，深度超过三厘米——体重很大。
“不是变异兽，”他说，“是狼人。至少两米五高，体重三百斤往上，全速奔跑。”
“狼人？”莉莉安的表情变了，“废土上还有保持理智的狼人？”
“这一只是否保持理智不知道，但它昨晚没有闯进来，说明要么不饿，要么不傻。”拉斐尔站起来，“不管哪种，都不是好消息。”
在废土上，失去理智的变异野兽并不可怕——它们的行为模式可以预测。真正危险的是那些还保留着智慧的生物，因为它们会思考，会判断，会等待。
昨晚那只狼人在哨站门口停了一下。
它在判断。
它在思考要不要闯进来。
最后它选择了离开，不是因为它没把握，而是因为它不着急。
四个人离开哨站，继续往北走。
按照莉莉安的计划，他们要先到灰烬城，**商行的注册手续，然后用贷款买一辆车，再往南边去——南边有一个**聚居地，玛门氏族的地盘，可以从那里搞到稳定的混沌素燃料。
“还有一个地方要去。”拉斐尔说，“我捡到木**的废墟，在那个方向。”他指向东边。
“回去干什么？”莉莉安皱眉。
“我捡到木**的时候太着急，可能漏掉了什么东西。如果这个木**真的是把钥匙，那锁在哪里？谁把它放在那里的？为什么放在那里？”拉斐尔顿了顿，“这些问题，答案可能还在废墟里。”
莉莉安沉默了几秒。“你一开始为什么没告诉我？”
“因为你没问。”
“我现在问了。”
“所以我告诉你了。”
莉莉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头。“先去废墟，再去灰烬城。但路上小心——那个狼人可能在跟着我们。”
格罗姆走在最前面，斧头已经握在手里。艾德走在队伍中间，他的眼睛一直在扫视四周，左手那几根变异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伸展，像是在拨弄想象中的算盘珠子。
拉斐尔走在最后。他把背包带子紧了紧，确保木**在背包深处不会颠出来。
他做了三百年的拾荒者、跑商、流浪汉，捡到过无数旧世界的遗物——破铜烂铁、失效的魔法装备、腐烂的书籍、意义不明的零件。大部分都卖不出价，小部分能换几顿饭，极少数的值点钱。
但这个木**不一样。
不仅仅是它本身的材质——那木头摸起来不像木头，更像是某种已经失传的合成材料，轻，硬，不腐不烂。也不仅仅是它表面的符文——那些符文拉斐尔一个都不认识，但他的圣光污染右臂每次靠近它都会发热。
是他捡到木**时，周围那些骸骨的排列方式。
不是散乱的。
它们是围着木**摆成了一个圈，头颅朝内，身体朝外。像是一种仪式，或者说，像是一种守护。
那些骸骨里有天使的翅膀骨架，有**的头骨，有人类的肋骨，还有其他种族的碎骨——所有曾经互相仇恨的种族，在死亡中围成了一个圆圈，保护着同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值得让死者放下仇恨？
拉斐尔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很可能不想知道答案。
走了两个小时，废墟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片焦黑的土地，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圣光和混沌能量混合的气味，像燃烧后的塑料和硫磺。即便在大崩坏三百年后，这片土地仍然没有恢复——两种极端能量的对撞在这里留下了永久性的伤痕。
地面上散落着骸骨。
有人类的，有天使的，有**的。有些无法辨认种族，骨头已经被风化得只剩下碎片。
“你说你从这里捡的木**？”莉莉安站在这片土地边缘，没有走进去。她的吸血鬼本能让她对这种地方充满警惕——圣光残留会灼伤她的皮肤。
“就在正中间。”拉斐尔说。
他走了进去。每踩一步，脚下的灰烬都会扬起一小片，露出下面焦黑的土层。他走到中心位置，蹲下来。
那里有一个圆形的空地，没有骸骨，没有灰烬，地面干净得像被什么东西擦过。这是木**之前摆放的位置，某种力量把它周围的灰尘和杂质都推开了。
拉斐尔伸出右手，把手掌放在那片空地上。
右臂的晶体化纹路瞬间发热。
和捡到木**时一模一样的感觉——不，更强。因为现在木**不在，那种热量像是被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从地面涌上来，沿着他的右臂往上窜，一直烧到肩膀。
“你还好吗？”莉莉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拉斐尔没有说话。
他的金瞳看到了地面上残留的能量轨迹——有一条细线从这片空地延伸出去，穿过骸骨群，穿过焦土，一直延伸到废墟的尽头，消失在地下。
那不是他之前见过的能量痕迹。
那是一条路。
一条用能量标记出来的路，通向某个地方。
“你过来看看这个。”拉斐尔说。
莉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她每走一步都皱着眉头，圣光残留对她的吸血鬼体质确实有影响，但她忍住了。
“看什么？”
“地下。”拉斐尔指着那条能量轨迹，“从这里开始，有一条标记，往那边去了。你看得见吗？”
莉莉安眯起眼睛。吸血鬼的视力比人类好，但看不到能量痕迹。“我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我。不是圣光，是别的。”
“什么东西？”
“我说不上来。像是……同类的气息。但有不是完全的同类。”莉莉安的表情变得复杂，“有点像是混血种。”
拉斐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吧，去看看。”
“你不先去灰烬城了？”
“先去看了再说。反正绕不了多远。”
五
那条能量轨迹一直延伸到废墟边缘的一处塌陷。
看起来像是一个地下室的入口，被碎石和灰烬掩埋了大半。格罗姆放下斧头，用手搬开了几块大石头，露出一个勉强能钻进去的洞口。
洞口里面漆黑一片。拉斐尔用金瞳往里看，能看到一条向下的斜坡，深度不详。
“我先下去。”格罗姆说。他把混沌素结晶握在手心，紫光亮起来，照亮了脚下。然后他侧身钻进了洞口，脚步声在黑暗中渐渐远去。
一分钟后，他的声音从地下传上来：“安全。下来。”
拉斐尔第二个下去。斜坡比想象中陡，脚下滑得很，他几乎是一路滑到底的。落地时右臂撞到了墙壁，晶体化的部位发出一声脆响，疼得他龇了牙。
莉莉安跟着下来，动作优雅得多——她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在地上。然后是艾德，他几乎是贴着斜坡滑下来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四个人站在一个地下室里。
不大，大概二十平方米。墙壁是粗糙的石头，地面铺着石板。空气中没有霉味——这很奇怪，一个被埋了三百年的地下室，居然有通风。
莉莉安走到房间中央，蹲下来。
地面上刻着一个圆形的法阵。符文密密麻麻，排列成三个同心圆，从中心向外辐射。拉斐尔认识其中几个符文——那是古天使语，意思是“契约守护记录”。
“这是一份合同。”他说。
“什么合同？”
“我不知道。但天使语里的‘契约’和‘记录’同时出现，意味着这不是一份普通的合同，而是一份……留档。像是有人把一份签好的合同复制了一份，刻在这里，作为备份。”
莉莉安的手指沿着符文摸过去。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她停了下来。
那里刻着一个徽记。
一颗被荆棘缠绕的心脏。
拉斐尔看到那个徽记的瞬间，右臂的疼痛突然加剧了十倍。他咬紧牙关，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滴在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这是谁家的徽记？”莉莉安的声音变了。
她认识这个徽记。
所有吸血鬼都认识。
“荆棘之心。”莉莉安低声说，“血堡银行创始家族第一位的徽记——始祖家族。但他们应该在四百年前就**了。大崩坏之前一百年，就已经没有他们的踪迹了。”
“四百年前就**的吸血鬼家族，”拉斐尔盯着那个徽记，“在三百年后的废墟地下室里，留下了一份用天使符文写成的合同，里面提到了某种契约。”
他顿了顿。
“你确定他们是**了，不是藏起来了？”
莉莉安没有回答。
地下室的通风口传来一阵风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