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摆摊卖药------------------------------------------《五行丹经》残篇，像揣着块烫手的热红薯，一路小跑回破庙。她平时走路总爱踢着石子，此刻却把布鞋踩得悄无声息，发间那朵蔫野菊被她用灵力催得微微晃动，倒像在替她憋笑。“郑公子！郑公子快醒醒！”她“砰”地推开庙门，声音脆得像檐角风铃，“我悟了！那控火诀得这么改——”，被她吓了一跳。睁眼便见林晚照叉着腰站在供桌前，月白裙裾沾着草屑，鼻尖还蹭了点灶灰，活像只偷溜进厨房的狸花猫。他失笑：“你这是去挖煤了？去你个郑大师！”随着两人渐渐熟悉，林晚照逐渐褪去了之前的沉静，说着罢吐了吐舌头，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啃剩的麦饼，“我按经书说的，用落霞山采的‘火绒草’引气，在院子里试了三回控火诀——你猜怎么着？”她突然凑近，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我把自家灶台的锅底烧穿了！”。这哪是被打断双腿的“废柴”，分明是个上房揭瓦的小机灵鬼。他接过她递来的《五行丹经》，翻到控火篇，只见空白处密密麻麻写着歪歪扭扭的批注：“火行如煮粥，火大了糊锅，火小了夹生土气是锅铲，得把火气搅和匀了金气切药要像切萝卜，别跟剁骨头似的使蛮劲”——全是她用炭笔写的俏皮话。“你倒是会琢磨。”郑辰指着“火生土”那句，“上次你说用土气泄火，这次又加‘搅和匀了’，可是有新法子？”，搬来两块砖垫在丹炉下，又从袖中摸出几株新鲜的止血草：“你看好了！这次我用‘土气裹火’——先把土气凝成薄壳裹住火苗，再用木气引火苗慢慢舔药粉，就像……”她突然卡壳，眨眨眼，“就像我家隔壁王婶熬糖稀，小火慢炖才不焦！”，她指尖泛起微黄的土气，轻轻覆在郑辰刚升起的火行上。郑辰只觉原本狂躁的火苗顿时温顺下来，像被驯服的小兽，乖乖**着炉底的止血草碎末。林晚照又掐了个诀，青碧的木气从指缝渗出，裹着草末均匀受热，淡金色的药汁渐渐渗出，混着土气的沉稳、火行的温热，竟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光点。“成了！”林晚照拍着手跳起来，裙摆扫过供桌上的灰，扬起一小片尘雾，“这次肯定不炸炉！郑公子你瞧，这药汁里有五色光晕呢，比你上次烧的焦炭强多了！”：“你这脑子，怎么想到用‘裹火’的法子？笨！”林晚照叉腰瞪他，“你不是说‘火生土’吗？就像我爹娘生我，管归管，骂归骂——却也不会拿我怎么样。土既然是由火中生，自然不会再被火烧掉啊”她越说越兴奋，干脆蹲在炉边，用树枝在地上画起五行相生图，“你看，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这不就跟咱们吃饭睡觉一样？一环扣一环，乱了就闹肚子！”，忽然觉得这破庙里的烟火气都浓了几分。他不再说话，专心引导体内五行之气配合她的控火诀。半个时辰后，炉盖“噗”地一声轻响，一股清苦的药香弥漫开来——止血散，成了！，放在鼻尖嗅了嗅，得意地晃脑袋：“成了！这药效比我爹的‘金疮药’强十倍！郑公子，咱们去镇上摆摊卖药吧！摆摊？”郑辰皱眉，“凡人城镇不许散修随意行医。摆摊？”郑辰皱眉，“凡人城镇早有规矩，不许散修随意开方行医、坐诊看病，被城卫发觉少不了麻烦。”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林晚照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摸出个破布口袋，倒出一堆泛着浅青锈色的矿石子，“咱们又不坐诊行医，只卖现成的伤药，自然不算犯禁。这是落霞山产的玄铁矿磨的细料，我炼药时掺了些做辅材，等会儿你就说这药是‘郑大师秘制玄铁愈伤丹’，专治跌打瘀肿、刀剑划伤——凡人分不清修仙界的矿料优劣，只听‘玄铁矿’三个字便觉得金贵，再说咱们的药实打实见效，谁还细究原料？”她眨眨眼，又补了句，“况且打着‘大师秘制’的名头，可比街边回春堂的寻常药膏听着靠谱多了。”
郑辰被她这一套精明算盘逗得失笑：“你这小丫头，倒真是块做生意的料子。”
“那是！”林晚照挺起胸膛，“我三岁就会用狗尾巴草编蚂蚱骗隔壁小孩的糖吃，五岁就能把爹的医书倒着念——哦不对，是正着念但故意漏几句，让他以为我啥也不懂！”她一边说一边往郑辰怀里塞药丸，“走啦走啦，晚了赶不上集市！”
青牛镇的集市在镇东头的空地上，此刻已挤满了人。林晚照选了个角落，铺开破布，把止血散摆成小堆，又插了根树枝当幌子，歪歪扭扭写着“郑大师秘制玄铁愈伤丹——一贴止血，两贴生肌”。她清了清嗓子，突然提高嗓门：“走过路过别错过！祖传秘方金创散，专治各种不服——砍柴砍到手？摔跤磕破头？用了咱这药，包你三天活蹦乱跳！”
她声音清脆，又带着点夸张的调侃，周围顿时围了一圈人。一个扛着锄头的农夫挤进来：“小丫头，你这药真管用？”
林晚照抓起一把药丸塞给他：“叔，您试试！要是不好使，我把这堆药全吃了——哦不对，是赔您双倍钱！”她又压低声音，故作神秘，“这药可是用玄铁矿、地髓草炼的，我爹说比回春堂的‘续断膏’强多了……”
“多少钱一贴？”有人问。
“不贵不贵！”林晚照伸出两根手指，“两文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两文钱在青牛镇能买两个**子，这价格简直白送。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纷纷掏钱购买。郑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忙前忙后，一会儿帮老人擦药，一会儿跟小孩开玩笑，发间的野菊不知何时又开了，在阳光下颤巍巍的，像在跟着她一起笑。
“哟，哪来的野丫头，敢在老子的地盘抢生意？”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郑辰皱眉望去，只见一个穿绸缎马褂的中年男人摇着折扇走来，身后跟着两个壮汉。男人胸前挂着“回春堂执事”的牌子，正是回春堂掌柜的儿子周文。
林晚照撇撇嘴，小声对郑辰说：“就是他！上次说我‘女子学医伤风败俗’的周胖子！”她突然提高嗓门，叉着腰喊道：“周执事来得正好！您要不要也买一贴试试？治治您这爱管闲事的毛病？”
周文脸色一沉：“小**，敢**本执事？这药谁准你卖的？”
“我准的！”林晚照从郑辰身后探出头，吐了吐舌头，“郑大师说啦，悬壶济世，童叟无欺——哦对了，您要是买十贴，我还送您一包‘泻火茶’，专治您这爱发脾气的燥气！”
周围人群哄堂大笑。周文气得折扇“啪”地合上，指着林晚照：“好个伶牙俐齿的野丫头！今天不把你这摊子砸了，我就不姓周！”
他身后的壮汉撸起袖子就要动手，林晚照却突然挡在药摊前，从袖中摸出个瓷瓶晃了晃：“周执事，您先别急呀！我这儿还有‘生肌散’，专治您这脸上的麻子——哦不对，是治您上次被妖兽抓伤的疤！我免费送您一贴，保证让您容光焕发，比我家隔壁的豆腐西施还俊！”
周文最忌讳别人提他脸上的麻子，顿时涨红了脸：“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林晚照突然凑近，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说，“您那疤是三年前在落霞山被‘刺猬妖’抓的吧？当时您吓得尿了裤子，还是我爹给您敷的药——哦，我爹说那药叫‘忘忧散’，专治丢人现眼的尴尬症！”
周文瞳孔骤缩，后退一步，脸色由红转青。他当然记得那次出丑，若非林晚照她爹偷偷送药，他早被同门笑话死了。此刻被这小丫头当众戳穿，只觉脸上**辣的疼。
“你……你等着！”他撂下一句狠话，带着壮汉灰溜溜地走了。
林晚照得意地冲他背影做了个鬼脸，转身对郑辰挤挤眼：“搞定！郑大师，咱们的药卖光啦！”
郑辰看着空空如也的布包，又看看她鼻尖的汗珠和发亮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比他见过的任何天才都耀眼。他体内的五行气旋因方才频繁炼丹和控火，竟壮大了几分，五缕光晕比之前亮了些，隐隐有融合的趋势。
“郑公子，你没事吧？”林晚照注意到他的异样，凑过来抓住他的手腕，“咦？你体内有东西在转！”
郑辰心中一凛，内视丹田——五行气旋正疯狂吸纳着周围的五行之气，尤其是土气，竟顺着地面涌入体内！他猛地抬头望向镇外的落霞山脉，只见远处的山峰微微震颤，一股磅礴的地脉灵气正顺着山体蔓延而来，目标直指青牛镇！
“不好！”他拉起林晚照，“地脉灵气**，快走！”
两人刚冲出集市，便听见“轰隆”一声巨响——落霞山脉的一道山壁崩塌了，烟尘中，一个身穿灰袍、须发皆白的老者飞驰而来，目光如电，扫过青牛镇，最终落在郑辰身上。
“小子，你体内竟然同修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身上定有古怪？修为竟然只有凝气初期”老者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岩石，“跟老夫回山！”
林晚照躲在郑辰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嘀咕：“这老头胡子比我家晾衣绳还长，一看就不是好人……郑公子，咱们打不过就跑呗？”
郑辰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他镇定下来。他看着老者，又看了看身边古灵精怪的少女，忽然笑了：“跑？为什么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