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章前往学校------------------------------------------，鼓屿市还没有完全醒来。，脚边放着一只旧行李箱。，据说还是当年魏长河去省城参加武**员培训时用过的，拉杆有点涩，轮子有一个不太灵，但被杨念云擦得干干净净。“到了给妈打电话。”杨念云替他整了整衣领，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嗯。钱不够用就跟家里说。嗯。别光嗯，要记住。记住了，妈。”，被魏长河拉住了。老魏冲巷口扬了扬下巴：“车来了。”，停在堆满杂物的老墙根下。车门打开，陆征从副驾驶上下来，依然穿着那身深蓝色制服，胸前金色龙徽在晨光里格外扎眼。，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一家三口，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转身拉开了后座车门。：不急，等你们。。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手，还是拍肩膀。这次力道轻了很多。“去吧。”
魏清浊看着父亲。老魏的眼睛没红，但眼白上布满了血丝，昨晚显然没睡好。
“爸，妈，我走了。”
他提起行李箱，走向那辆黑色轿车。行李箱的轮子在坑洼的水泥地上嘎吱嘎吱地响，响了一路。
到车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杨念云靠在魏长河肩上，嘴紧紧抿着。魏长河冲他摆了摆手，动作很粗，意思是快走。
魏清浊弯腰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车窗外的老城区开始缓缓后退。斑驳的墙皮、杂乱的电线、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一样一样地滑过去。
车子加速，鼓屿市第一高中的教学楼从右侧车窗外一闪而过。
然后是那座昨天还在举行觉醒仪式的体育馆，穹顶上被光柱冲破的窟窿还没补上，几个工人在屋顶上忙碌着。
再然后，整个鼓屿市都退到了身后，变成了后视镜里一个越来越小的剪影。
这就走了啊。魏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嗯。
你哭了。
没有。
你眼睛里进东西了。别揉，越揉越红。
魏清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你也是。
魏浊没有再反驳。
陆征从前排转过头来：“魏清浊同学，学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我们会先到沧流省会，乘坐专机前往京城。抵达后直接去学院报到。
你的导师和培养方案在等你到了之后当面确定。路上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谢谢陆主任。”
“不用客气。从今天起你是第一武道学院的学生，这些安排是你应得的。”
陆征说完便转了回去，没有多余的寒暄。这个人做事干脆到了近乎寡言的地步，但每句话都让人莫名地觉得踏实。
他还挺酷。魏浊评价道。
比你差一点。魏清在心里笑了笑。
那当然。
从鼓屿市到沧流省会的路程大约三个小时。车子驶出城区后上了高速，窗外的景色从老旧的居民楼变成了连绵的丘陵和农田。
三月的田野里已经有早稻在插秧，一排排嫩绿的秧苗在水田里站得整整齐齐。远处有座低矮的山，山腰上开着几株不知名的野花，被晨光照成一片浅金色。
魏清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鼓屿市靠海，他从小看的是港口和渔船，是咸湿的海风和永远带着腥味的空气。这片内陆的田野对他来说是全新的。
过了一会儿，魏浊忽然开口：你说，京城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魏清说，应该比鼓屿市大很多。
废话。第一武道学院的资料我昨晚翻过手机。学院在京城西郊，占地一万八千亩，有自己的山脉和湖泊。训练场分重力区、水域区、密林区、高空区，据说还有一个完全模拟真实战场环境的综合演武场。
魏清安静了两秒：你昨晚不是在看窗外吗。
看完了窗外再看手机，不行吗。
行。那你看到几点。
魏浊含糊地哼了一声：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三点半吧。
前排放着笔记本电脑的陆征忽然开口：“对了，魏清浊同学，学院的生活节奏比较紧凑，建议你在飞机上补个觉。”
魏浊在脑海里沉默了一瞬：他是不是能听见我们说话。
明显是猜到你昨晚没睡。
什么叫猜到我没睡，是我们。
是是是，我们。你赶紧休息。
我不困。
那你看窗外，我休息。
你凭什么也休息。
因为我是陪你到三点半的那个。
魏浊被噎住，闷闷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车到省城机场的时候，一架银白色的小型飞机已经等在停机坪上。飞机的尾翼上印着第一武道学院的金色龙徽，晨光下龙首高昂，龙爪握着长剑，像一只沉默的巨兽蹲伏在跑道尽头。
魏清浊第一次***。
他跟在陆征身后走上舷梯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怕高？魏浊问。
不怕。只是在想这架飞机飞起来以后，鼓屿市就真的看不见了。
魏清。魏浊的语气忽然正经起来。
嗯？
有件事我跟你说清楚。不管去哪儿，不管是京城还是别的什么地方，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所以你别整那套伤春悲秋的，搞得好像一个人背井离乡似的。还有个人在背上呢。
魏清站在舷梯上，怔了半秒。
然后他笑了。笑出了声，很轻。
“怎么了？”陆征在前面回头。
“没什么，陆主任。第一次***，有点新鲜。”
陆征看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就上来吧。”
魏清浊走进机舱。舱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引擎开始轰鸣。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抬头、离地，窗外的建筑和田野迅速缩小，变成一块块色块，变成一幅看不清细节的地图。
鼓屿市的方向，海平面上空是一片浅金色的薄云。
魏清浊看着那片云，直到它被飞机的航向拉远，变成天际线上一个模糊的光点。
然后他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清。
嗯。
到了京城叫我。
你不是不困吗。
现在困了。
魏清轻轻应了一声。飞机穿进云层，舷窗外变成一整片干净到刺眼的白。魏浊的意识渐渐安静了下去，像是真的睡着了。
魏清没有睡。他睁着一只翠绿的眼睛和一只暗黑的眼睛，看着窗外的云海，安静地守着。守着窗外，也守着还在睡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