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走绿色通道补办临时通行证吗？"
他打了四个电话。
每个电话里，他的声音都很稳。
但我看到他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气的。
放下电话，他看着我。
"***带了没有？"
我从裤兜里掏出来。
硬塑料卡片还是干的。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点点头，还给我。
"明天早上六点，我开车接你去学校。教务处六点半开门，先出证明。然后去考务办拿临时准考证。来得及。"
他说话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就好像这件事已经解决了。
事实上，还没有。
"赵老师。"
"嗯。"
"明天我爸可能会去学校门口拦我。"
赵衡看着我。
整整五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只管走进考场。"
"门口的事，我来处理。"
那天晚上我睡在赵衡家的沙发上。
师母给我冲了一杯热牛奶，在茶几上放了两片面包。
"吃点东西。明天要考一整天。"
我吃完面包，喝完牛奶。
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剩厨房的小夜灯亮着，橘**的一小团。
赵衡的书房还有灯光透出来。
他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但偶尔会飘出几个字。
"……**……不行……别跟我说什么家务事……这是高考……"
我闭上眼睛。
上辈子的最后一刻，脚手架砸下来之前，我脑子里闪过了什么？
不是恐惧。
甚至不是愤怒。
是遗憾。
我想的是：如果当年我走进了考场，我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现在我知道答案了。
我抓着浴巾的一角，慢慢攥紧。
这辈子。
一定会不一样。
闹钟定的五点四十。
我五点半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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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赵衡家只有一把多余的牙刷。
刷完牙洗完脸，我穿上师母烘干的校服。
白色短袖已经烘不回原来的挺括了，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
五点五十，赵衡从卧室出来。
他穿了件白衬衫，看起来一夜没怎么睡。
"走。"
楼下停着他那辆开了七年的银色桑塔纳。
清晨的空气湿漉漉的，昨晚的雨停了，但天还没亮透。
车子发动，驶出小区。
路上几乎没有车。
偶尔有一辆出租车经过,后座上坐着赶考的学生和家长。
赵衡没说话，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挡把上。
收音机关着。
车厢里只有发动机的嗡声。
六点一刻，到了一中。
教务主任吴正平已经站在办公楼门口了。
他看见赵衡的车，快步迎过来。
"赵老师、陆深——"
他推了推眼镜，从腋下夹着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
"我昨晚查了系统，你的准考证号、考场号、座位号全有。现在先填这张《准考证遗失补办申请表》，我这边盖个教务处的章，七点前送到区考务办。他们会给你出一张临时通行证。"
他递过来一支笔。
我接过表格，在"遗失原因"那一栏停了一秒。
填了四个字："被人损毁。"
吴正平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盖了章。
六点四十，赵衡开车送我去区教育局。
考务科七点开门。
一个穿深蓝制服的中年女人看了我的***、教务处证明、学校出具的照片核验单。
核对了两分钟。
"准考证号0307428，陵城一中，理科，考场在陵城二中。"
她在临时通行证上盖了红章，递过来。
"拿好。这个加上***，一样进考场。到了报给监考老师就行。"
我接过那张纸。
A4大小，白底红字，上面有我的名字和一寸照片。
我捏着它的手没有抖。
但指尖发凉。
上辈子，我做梦都没拿到过这张纸。
赵衡在旁边笑了一下。笑得很淡，但笑了。
"走吧。去考场。"
出了教育局大楼，天彻底亮了。
六月七号的阳光铺在柏油路上，金灿灿的。
车子从教育局出发，往陵城二中开。
路上开始有车了。家长送孩子的私家车、出租车排成长队,还有电动车在缝隙里穿梭。
赵衡绕了一条近路。
七点四十到了二中大门口。
远远就看到了。
校门口拉着红色**——"沉着冷静，发挥水平"。
两侧站了四个**，维持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