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入网约车------------------------------------------，新木市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李亮早早起了床，轻手轻脚洗漱完毕，看着床上熟睡的妻儿，又望了眼父母房间紧闭的门，心底沉甸甸的。，租了一辆银灰色的新能源轿车，签了合同，交了押金，下载了司机端APP，简单培训了两个小时，就算正式入行了。“亮，这么早？”苏婉也醒了，**眼睛坐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嗯，今天第一天出车，早点去热点区域蹲一蹲。”李亮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妻子的头，“你再睡会儿，家里就靠你了。”，眼眶微微发红：“路上小心点，别太累了。钱慢慢赚，身体最重要。我知道。”李亮点头，心里暖烘烘的。有这么个贤惠懂事的老婆，再苦再累他也认了。，李亮拿上钥匙和手机，下楼开车。车子是租来的，不算新，但干净整洁，续航也还行。他坐进驾驶座，深吸一口气，点开司机端，按下“出车”按钮。：快车实时单已接单，请前往新木市人民医院东门接乘客，行程至阳光花园小区。。李亮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连忙设置导航，开车过去。，看病的、陪护的、卖早点的，乱糟糟一片。李亮找到乘客上车点，给对方打电话：“**，我是网约车司机，已经到东门了，银色新能源车，车牌尾号9925。知道了，马上来。”电话里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有点不耐烦。，一个穿着花衬衫、拎着大包小包的女人快步走过来，拉开车门后座就坐下，把东西往地上一扔，嘟囔道：“怎么这么慢？我赶时间。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李亮陪笑着，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还是忍了。第一天出车，不想惹麻烦。“快点开，我要去阳光花园给我妈送东西。”女人催促道。，按照导航行驶。路上女人一直在打电话，声音很大，满嘴都是家长里短，抱怨这个抱怨那个。李亮默默开车，一言不发。
到了阳光花园，乘客下车后，李亮看了一眼账单：行程3.2公里，到手才9块3毛钱。李亮叹了口气，辛辛苦苦20分钟才赚这点钱！刚想休息一下，第二单又来了：特惠快车实时单，行程2.8公里，一口价7.5元。
李亮心里一沉。特惠快车、一口价，这是平台最卷的单子，价格压得极低，司机到手没几个钱，还一堆要求。但他没办法，现在是新手期，口碑和接单率最重要，不能挑单。
这单乘客是个年轻小伙子，一上车就喊：“师傅，开空调，热死了。”
李亮看了眼车外，早上气温才22度，根本不热。但他还是咬着牙开了空调。小伙子一路上戴着耳**游戏，时不时骂两句，完全无视司机。
送到目的地，看着账单上的7.5元。李亮苦笑，这钱赚得，真不如去搬砖。
一上午，李亮连口水都没敢喝，不停接单、送单。快车单、特惠单、一口价，什么单都接。越跑越心凉：正常快车一公里大概2块多，到手1块5左右；特惠单一公里1块2，到手8毛；一口价更狠，有时候一公里到手才7毛多。
中午十二点，李亮找了个路边摊，买了个5块钱的煎饼果子，坐在车里啃。打开手机一看，一上午跑了13单，流水才145元
这点钱，连父亲一天的医药费零头都不够。李亮心里堵得慌，啃着煎饼，味同嚼蜡。
下午继续跑。单子更多，但更卷。高峰期堵车，乘客催单、抱怨、投诉，什么都有。有个老**上车，嫌车不够高档，一路唠叨：“现在的网约车怎么这么差？我以前坐的都是专车，舒服得很。”
李亮耐着性子解释：“阿姨，现在行情不好，大家都不容易。”
“不容易是你的事，我花钱坐车就要享受服务。”老**不依不饶。
送到地方，老**给了个一星差评，理由是“车辆破旧，服务态度不好”。李亮看着差评，气得手发抖，却无可奈何。差评会影响接单率，以后好单更难抢到了。
傍晚时分，李亮接到一个大单：从市中心到郊区大学城，行程28公里。李亮一阵兴奋，这单要是快车，能赚不少。结果点开一看：一口价，29元。回来还容易空驶，但他还是接了，没办法，不接就没单。
送完乘客返程，天已经黑了。李亮又累又饿，浑身酸痛，眼睛也花了。刚想找地方吃饭，又来单了：夜间预约单，从酒吧街到城郊小区。
李亮咬咬牙，接了。酒吧街鱼龙混杂，晚上的单子风险高，但价格稍微好一点。
到了酒吧街，乘客是三个醉汉，浑身酒气，摇摇晃晃上车。一上车就东倒西歪，嘴里胡言乱语，还吐了一车。
“师傅，开车！快点！”一个醉汉喊道。
李亮强忍着恶心，启动车子。刚开出去没多远，一个醉汉突然昏睡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另外两个也睡得跟死猪一样。
到了目的地，李亮停车，使劲摇晃醉汉：“先生，到了，醒醒。”
醉汉毫无反应，鼾声如雷。李亮没办法，只能打电话给平台报备，又报警。**来了，检查了一下，说只是醉酒，把人抬走送医院醒酒。李亮则被要求去***做笔录，折腾到半夜十二点才出来。
车子里全是呕吐物，恶臭难闻。李亮找了个24小时洗车店，又花了30块清洗内饰。今天一天跑了36单，才赚了405块！除去洗车钱，只剩375块！
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多。家人都睡了，客厅里留着一盏小灯，桌上放着温着的饭菜和一张纸条：“亮，饭在锅里，记得吃。别太累了。爱你的婉婉”
李亮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默默吃完饭，收拾好碗筷，轻手轻脚走进卧室。苏婉睡得很沉，眉头微蹙，显然也没睡踏实。
李亮躺在床上，浑身散架一样疼，脑子里全是白天的遭遇：低价单、奇葩乘客、差评、吐车、折腾到半夜……
原来网约车这么难，比他想象中难一百倍。行业内卷到极致，司机像牲口一样连轴转，赚的却是血汗钱、卖命钱。
但他不能放弃。父亲的医药费、房贷、车贷、孩子学费、一家人的吃喝拉撒，全都压在他身上。
李亮闭上眼睛，暗暗发誓：再苦再累，也要撑下去。为了家人，为了这个家，拼了！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依旧灯火通明。无数和李亮一样的网约车司机，还在大街小巷奔波，用车轮碾着生活的艰辛，用汗水换着微薄的收入。
而李亮的网约车辛酸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