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独门独户没公婆------------------------------------------“哎呀，贾嫂子，你看这饭也吃了，人也见了，俩孩子聊得挺投缘。”，一边给秦淮茹使眼色，“这事儿毕竟是大事，得让姑娘回去跟家里商量商量，回头我再给你准信儿。”，她一把拉起秦淮茹的手腕：“走，淮茹，王姨送你回去。”。，看着秦淮茹那张即使在昏暗灯光下依然俏丽的脸蛋，心里头跟猫抓似的。“办了”！“王姨，再坐会儿呗，这才吃完中午饭，时间还早。”，直勾勾地盯着秦淮茹，“我还有好多话没跟淮茹说呢。不行今晚就让淮茹跟我妈先挤一宿，明儿再走也不迟。”，本能地往王媒婆身后躲。！？，怎么说话跟村口的二流子一样？
贾张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有些高兴。
儿子这是看上这乡下丫头了啊！
而且看这秦淮茹就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心里也觉得这事儿基本算成是十拿九稳。
乡下姑娘嫁给城里的正式工人，吃商品粮，还能不愿意？
“哎哟我的东旭哎，不是王姨拦着你们。”
王媒婆挡在秦淮茹身前，解释了起来，
“这乡下路不好走，加上这大雪封路，一个姑娘家出门在外，本就不安全，要是天黑了遇上***的，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再说了，姑娘家第一次上门，哪有待到天黑的道理？”
“这大杂院里人多嘴杂，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
这一套说辞果然有效。
贾张氏虽然泼辣，但也是个要脸面的老封建，知道还没过门就留宿确实不像话，她年轻的时候跟“死鬼”老贾都没这么胆大。
而且也不差这两天。
“东旭！坐回去！”
贾张氏眼一瞪，把站起来的儿子给喝住了，
“猴急什么？人又跑不了。过两天就要进门做你媳妇了，还在乎这一时半会儿？”
训完儿子，她便朝着王媒婆挥挥手，
“行了王婆子，带她走吧。路上看着点，别给摔了碰了，回头赖我们家。”
“赶明儿有了准信，必须第一时间来言语一声，我好让东旭去接人。”
“哎，得嘞！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王媒婆嘴上答应得脆生，脚底下却像抹了油，拽着秦淮茹就往外走。
脚下生风，恨不得一步跨出这四合院，出现在胡同口大槐树底下。
刚掀开厚重的棉门帘出了贾家屋门，外头的冷风夹杂着细碎的雪沫子，便扑面而来。
秦淮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也没想到今天会下这么大雪，这身棉袄根本挡不住这寒意。
她心中暗道：‘还是穿的有些薄了，不知道回到家会不会冻感冒，要是生病了，买药又是一笔支出......’
直到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拐进了一条避风的巷子，王媒婆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放慢了脚步。
她先是回头瞅了一眼，确定贾家母子没跟出来，这才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什么东西！”
王媒婆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雪花，一边骂骂咧咧。
“这贾张氏，真是个老抠门！活该她守寡！”
“我说淮茹啊，这贾家你也看见了，是好是坏，你心里也有了底儿，我就不多说了。”
骂完，她扭头看向被冻得脸色有些发青的秦淮茹，还以为她跟自己一样，心中有气。
“淮茹，刚才那顿饭你吃饱没？”
秦淮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了捂干瘪的肚子。
刚才那叫吃饭？
桌上四个菜，肉片跟鸡蛋全进了贾家母子嘴里，她就啃了一个窝头，吃了些白菜跟咸菜，喝了一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米汤。
这会儿还是感觉肚子空空。
见秦淮茹不吭声，王媒婆冷笑一声：
“我也没饱！给人保媒拉纤这么些年，头回见着这种人家。”
“还没过门呢，就又是立规矩又是抢肉吃，这要是真嫁过去，你还能有好日子过？”
她虽然贪财，可见着贾家这副做派，这会儿也是真动了气。
把这么水灵一姑娘往火坑里推，容易遭报应。
何况贾家给的钱也不多啊！
犯不上为了这三瓜两枣出卖良心。
秦淮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黑棉鞋，鞋面上沾了一层细雪，化成水渗了进去，她感觉脚趾头被冻得有些发麻。
她也知道贾家不是好去处。
可紧接着，她又想起了乡下的家，父亲布满老茧的手，母亲愁苦的脸，还有弟弟妹妹盯着别家吃白面馒头时渴望的眼神。
家里太穷，穷得让人直不起腰。
想到这里，秦淮茹心中的委屈和不甘，最终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婶子，我......”
秦淮茹吸了吸冻红的鼻子，把手**袖筒里，声音有些发颤，
“我听爹**，只要能嫁给城里工人，吃上商品粮，苦点累点，我受得住。”
只要能让家里少张吃饭的嘴，她认了。
“傻丫头！”
王媒婆一听这话，急得直拍大腿。
她那十块钱的尾款还在老槐树底下等着呢，哪能让秦淮茹就这么认命？
王媒婆左右瞅了瞅，见四下无人，只有风卷着雪花在巷子里打转。
她拉住秦淮茹的胳膊，把人往墙根底下拽了拽，有些恨铁不成钢：
“淮茹啊，这贾家的事，你先别急着下定论。”
“婶子是过来人，有些话不得不掏心窝子跟你说。”
“女子嫁人那是一辈子的大事，你得多看看，多比比！”
“哪能看一家就定？”
秦淮茹木木地站着，眼神有些茫然。
多比？她一个乡下丫头，能有城里人相中就不错了，哪还有资格挑肥拣瘦？
见她不开窍，王媒婆心里那个急啊，干脆也不绕弯子了，
“王姨也不瞒你了，其实姨手里还有个城里小伙子，也托我给他寻摸个对象呢！”
“这人啊，条件那是顶顶好！”
王媒婆伸手，在秦淮茹面前掰着手指头数落着：
“首先，家里两间大瓦房，独门独户！”
“这四个字你懂不懂？”
媒婆特意加重了语气，
“就是上头没有公婆压着！你一进门，就能当家做主，除了自己男人，谁的气都不用受！”
王媒婆一边说，一边在心中暗自嘀咕：
‘父母都死了，剩下他这一根独苗，可不就是独门独户嘛！这话我可没撒谎，全是实话！’
秦淮茹原本黯淡的眼神动了一下。
没有公婆？
刚才贾张氏那副恶婆婆的嘴脸还在她眼前晃悠，要是真能没有公婆伺候，那日子得多舒坦？
王媒婆一看有门儿，这丫头眼神活了，连忙趁热打铁：
“而且啊，人长得那叫一个俊！
你也看见贾东旭那模样了，虽说周正，可眉宇间透出的那股子猥琐样儿跟自私你也看见了。
我给你说的这个，比贾东旭那可强了不止一点半点！人也大方着呢！”
可不大方嘛，找媒人给介绍对象，直接掏十五块！
为了那尾款十块钱，王媒婆这张嘴也是豁出去了。
秦淮茹抿了抿嘴，心里有些打鼓。
没公婆、有房子、长得还俊，这种好事能轮得到她？
她在村里是长得拔尖，可这儿，是四九城啊！
“婶子，条件这么好，还能看上我这乡下的？”
秦淮茹声音有些发虚，
“人家图啥啊？”
“嗨！这就得说另一个好处了！”
王媒婆眼珠子骨碌一转，早就想好了说辞：
“这小伙子身子骨稍微有点弱，也就是富贵病，不能干重活。”
“城里那些姑娘娇气，伺候不来人。”
“他就想找个咱们乡下这样知冷知热、能干活、身家清白的媳妇！”
“身子弱？”秦淮茹抓住了重点，眉头微微皱起。
在乡下，男人就是顶梁柱，身子弱可不是什么好词儿，那就意味着不能下地，养不活家。
王媒婆见她犹豫，赶紧又补了一剂猛药：
“傻丫头，你咋不开窍呢！”
“咱们就去见上一面，又没啥损失，干啥不去？”
秦淮茹也觉是这个理，下意识地问道：
“婶子，那人......是谁啊？”
王媒婆笑眯眯地吐出两个字：
“陆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