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还没过门就立规矩------------------------------------------，脸上却强挤出笑意。“哎哟，贾嫂子，话可不能这么说。”，“那陆阳也是个可怜孩子，就想着能留个后，这份心思，咱们得体谅不是？再说了，凡事无绝对，万一他这病能好呢？”。贾张氏的脸当即就沉了下来，嗓门骤然拔高：“他的病能好？做梦去吧！协和的大夫说的明明白白，说他活不过这个今年！” “要是能好，早好了，还用等到现在？”，心里暗骂一声，嘴上却赶紧换了说辞：“是是是，您说得对。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不操那闲心。” ，王媒婆朝贾张氏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就此打住，别在姑娘面前说这些晦气话。，但想到相亲还没定死，后面还得靠王媒婆撮合，终究不敢把人得罪狠了，这才悻悻然闭上了嘴。“来，淮茹，东旭，你们多聊聊。”，推了贾东旭一把，“东旭，愣着干啥？给淮茹倒杯水啊！大小伙子得主动点！”
贾东旭被**惯得跟个大爷似的，哪伺候过人？
但今儿个看着秦淮茹那张粉雕玉琢的脸蛋，心里**的，只想赶紧把人骗到手。
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抓过暖壶倒了杯白开水，往秦淮茹面前一墩。
水洒出来几滴，溅在秦淮茹的手背上，有些烫。
秦淮茹缩了缩手，却没敢吭声，只是悄悄把手藏到了桌子底下，用另一只手轻轻**。
没人注意到这一幕，只当她是害羞地把手都给收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贾张氏那张嘴就没停过，唾沫星子横飞，一个劲儿地吹嘘她儿子，
“我们家东旭，那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实打实的铁饭碗！以后当干部那是手到擒来！”
贾东旭则坐在板凳上，翘起二郎腿，听着亲**吹捧，腰杆挺得笔直，可眼珠子几乎粘在了秦淮茹身上。
他越看越满意，这姑娘看着就老实，关键还是长得好看，也不像**那样，是个泼辣性子，不然他可不乐意！
这眼神让秦淮茹浑身不自在。
“淮茹啊，既然是相亲，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
贾东旭清了清嗓子，端起城里人的架子：
“我妈这身子你也看见了，腰不好，是**病了。”
“等你以后进了门，家里的活计，比如：洗衣裳、做饭、扫院子，包括倒洗脚水、倒尿盆，这些你都得包圆。”
“你是乡下出来的，这些事对你来说不难吧？”
秦淮茹愣了一下。
这就开始立规矩了？
她坐在凳子上，微微垂下头，盯着脚上那双黑棉鞋，鞋面上还沾着乡下土地的泥星子。
过了好几秒，她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在家里都干过。”
“干过就行。”
贾东旭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话锋一转，
“还有个事儿，我也得给你提个醒。我也知道你们乡下穷亲戚多，事儿也多，借粮的、借钱的，肯定少不了。”
“但我得提醒你，虽然我家吃的是商品粮，可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以后把你的户口迁到城里，要是没什么大事，别老往乡下跑。”
“这一来一回的车票钱，都够买二斤棒子面了。”
贾东旭显然是觉得，一个乡下丫头能嫁给他这个红星轧钢厂的正式工，那是高攀。
既然攀高枝儿，他自然要拿捏一番。
反正这姑娘大老远进城，就看他们一家，没退路。
要是真生气了，大不了回头再说几句软话哄哄，乡下姑娘嘛，好骗！
贾张氏接过话茬：
“没错，东旭说得对！嫁进我们家，那就生是贾家的人，死是贾家的鬼。”
“你心里得装着这个家，至于你亲爹亲妈、兄弟姐妹，都得往后排。”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别老想着往娘家倒腾东西。听明白了吗？”
秦淮茹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这是要她和娘家断了来往？
她想嫁进城，却没想过要当忘恩负义的人。
爹娘辛苦把她拉扯大，家里有点好的都紧着她，连重活都舍不得让她干。
这次进城，娘还特意把压箱底的一块花布拿出来给她做了这身新衣裳。
结果这贾家倒好，还没过门呢，就想着让她六亲不认？
秦淮茹咬着嘴唇，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往上涌，眼圈瞬间就红了。
可她能怎么办？
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早些嫁出去，家里就能少一张嘴，爹娘也能少操份心。
想到这里，秦淮茹只能把所有的不快都压在心底，一声没吭。
坐在旁边的王媒婆听得直皱眉。
这贾家母子俩是不是缺心眼？
哪有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立规矩的？
也就是秦淮茹这姑娘老实，换个脾气爆的，早掀桌子走人了！
王媒婆下意识地摸了摸兜里陆阳刚给的那五块钱，连忙插话打圆场：
“哎哟喂，我说贾嫂子，还有东旭啊，你们这话说得可就有点远了，扯哪去了这是？”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惦记上以后过日子的琐碎事儿了？”
“人家淮茹是个孝顺孩子，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懂事，不用你们教这些个东西！”
“咱们还是先聊聊别的吧，啊？”
贾张氏冷哼一声，三角眼里透着不满。
她觉得王媒婆有些多管闲事，在她的地盘上，教训未来的儿媳妇那是天经地义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雪越下越紧，雪沫子拍打在窗户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眼看就到了饭点，屋里飘出一股子饭菜味。
为了这顿相亲宴，贾张氏可是下了“血本”，桌上摆着四个盘子：炒鸡蛋，辣椒炒肉，一碟咸菜丝、炖白菜。
主食是高粱面掺杂棒子面做的二合面窝头，配上一锅稀米粥。
齐活！
在这五二年的四合院，这配置要是拿出来待客，确实不算寒碜。
可这菜刚一上桌，贾家母子刻在骨子里的自私劲儿，就暴露无遗。
“吃，都吃，别客气。”
贾张氏嘴上说着客气话，手底下的动作却快得惊人。
她那双筷子跟长了眼似的，精准地**辣椒堆里，把那几片少得可怜的肥肉片子全挑了出来。
“东旭啊，你在厂里干活累，得补补。”
啪嗒。
两块最大的肉片落进了贾东旭碗里，又给拨了些鸡蛋。
紧接着，筷子一转，剩下的几块肉和大半鸡蛋，全进了贾张氏自己的碗。
“妈这腰不好，也得吃点好的养养。”
贾张氏理直气壮地把碗往怀里一护，吧唧吧唧地嚼了起来。
贾东旭更是连头都不抬，端着碗就往嘴里扒拉饭，完全没有要照顾客人的意思。
在他看来，这秦淮茹以后进了门就是伺候他的，哪有让男人伺候女人的道理？
王媒婆那是走南闯北的人精，眼疾手快。
趁着贾张氏换气的功夫，硬是抢了两块肥肉跟几筷子鸡蛋放到碗里，不然这顿饭怕是连个油星都沾不上！
最惨的是秦淮茹。
她手里捏着个窝头，本来就怯生生的不好意思，等反应过来，别说肉了，就连鸡蛋都没了！
想盛碗米粥吧，端着碗下勺子舀了几勺子就没见几个米星子，这是白水啊？！
秦淮茹咬着窝头，就着咸菜、白菜，以及那碗“米粥”默默吃了起来。
这城里的日子，难道就是这样的？
一顿饭下去，她肚子还是空落落的。
好不容易熬到贾家母子俩把盘子舔干净，王媒婆把碗一推，立刻站了起来。
饭吃完了，该走了啊！
还有十块钱在老槐树底下等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