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陛下来**？------------------------------------------，李玄清彻夜未眠。，翻来覆去地想着白天在田埂上的对话。“取之于商，用之于民。”，她从没听任何官员说过，那些大臣们张口闭口都是仁政、德治，可背地里做的全是盘剥百姓的勾当。，把贪婪写在脸上，却把百姓放在心里。“小桃。”她坐起身。“陛下，您还没睡？”小桃从外间走进来，睡眼惺忪。“你去找薛勇，让他查一下，秦牧**之前，海晏县是什么样子。是……”，薛勇就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沓泛黄的卷宗，脸色很不好看。“陛下，查到了。念。”：“三年前，海晏县共有户籍八百七十二户，其中赤贫者六百余户，靠**赈济度日，县中无医馆、无学堂、无商铺，百姓多以打渔为生，十户之中有七户负债。历任县令最短的只干了三个月，就被山贼吓跑了，前一任县令更惨，**不到半年，出城巡视时被山贼砍了脑袋，至今凶手未抓到。山贼？”李玄清皱眉，“什么山贼这么猖狂？”
“盘踞在青州与海州交界处的黑风寨，约有贼众三百余人，打家劫舍，****，**曾两次派兵围剿，都因地形险要无功而返。”
“后来呢？”
“后来……”薛勇顿了顿，“后来秦牧**，不到一个月，黑风寨就没了。”
“没了？”
“对，没了。”薛勇合上卷宗，“具体怎么没的，卷宗里没有记载，只说黑风寨贼首赵大虎率众归降，被秦牧收编为县衙衙役，如今海晏县的捕头赵铁柱，就是当年的黑风寨二当家。”
李玄清：“……”
收编山贼当捕头？
这操作，她闻所未闻。
“行了，你下去吧。”李玄清摆摆手，转身看向窗外。
海晏县的变化，不是靠一两个好**就能实现的。
这是一个系统工程，从经济到民生，从治安到教化，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这个秦牧，不是一般的能人。
“小桃，**，朕要去县衙。”
“陛下，您去县衙做什么？”
“拜访一下这位秦县令。”
县衙门口，秦牧正蹲在台阶上吃包子。
看到李玄清一行人，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呦，大姐，又来送钱了？”
“我今天是来跟你谈正事的。”李玄清努力保持冷静。
“正事？”秦牧咬了口包子，“什么正事？”
“我想在海晏县投资。”
秦牧差点被包子噎住：“投资？投什么资？”
“开铺子。”李玄清面不改色，“我看你这里的丝绸、瓷器都不错，想运回京城去卖。”
秦牧上下打量她，眼神古怪：“大姐，你不是普通商贾吧？”
“什么意思？”
“普通商贾，谁会随身带着几个金吾卫当保镖？”秦牧瞥了一眼薛勇，“这位兄弟腰间的刀，可是金吾卫的制式横刀，金吾卫的兵器从不外流，除非。”
他顿了顿，凑近李玄清，压低声音：“除非你是宫里的人。”
李玄清心里一紧，但面上纹丝不动：“你想多了。”
“是吗？”秦牧笑了笑，也不追问，“行，既然大姐想做生意，本官给你指条明路，海晏县的丝绸，你拿货价三十贯一匹，运到京城，至少卖八十贯，扣除运费和税，净赚四十贯。”
“你卖给我三十贯，你自己不亏？”
“亏？”秦牧笑了，“本官从江南进货，一匹才十五贯，赚你一倍，亏什么？”
李玄清嘴角抽搐。
这个**，对她都这么黑！
“行，三十贯就三十贯。”她咬牙，“先来一百匹。”
“一百匹？”秦牧眼睛一亮，“大姐，您真是财神爷啊！来人，给贵客备货！”
“慢着。”李玄清抬手，“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在海晏县常住一段时间，需要你帮我找个宅子。”
秦牧打量她一眼：“大姐，您不会是冲着我来的吧？”
“你想多了。”李玄清面无表情，“我只是觉得海晏县气候宜人，适合修养。”
“行。”秦牧也不啰嗦，“正好县衙隔壁有一处空宅，三进的院子，以前是个盐商的，您要住，每月租金五贯。”
“成交。”
一旁的赵铁柱凑过来，小声说：“大人，那宅子不是说要留着招待京城的贵人吗？”
“眼前这位就是贵人。”秦牧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收拾收拾，今天就让贵客入住。”
李玄清看着秦牧的背影，心中冷笑。
这个**，收钱办事倒是利索。
但她不知道的是，秦牧转身走进县衙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刘安。”他低声道。
“在。”
“去查查，京城最近有什么大人物失踪了。”
“是。”
秦牧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
姓李，京城口音，身边有金吾卫保护，出手阔绰得不像话……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只是他不愿意相信。
堂堂大梁女帝，跑到他这个小地方来干什么？
总不能是来考察他的政绩吧？
“大人！”赵铁柱跑进来，“宅子收拾好了，那几位贵客已经住进去了。”
“嗯。”秦牧点点头，“派几个人盯着，别让不长眼的去打扰她们。”
“是。”
与此同时，三进宅院里。
李玄清坐在正厅，面前摆着一壶茶。
“陛下，您真要在这里常住？”小桃一脸担忧。
“住几天再说。”李玄清端起茶杯，“朕倒要看看，这个秦牧到底是什么路数。”
“可是朝中那边……”
“朕已经写信让丞相盯着了。”李玄清抿了一口茶，“再说了，朕也不是完全不管朝政，每天的奏折，让锦衣卫快马送来便是。”
小桃还想说什么，被李玄清抬手制止。
“小桃，你去打听打听，海晏县的商税是怎么收的。”
“是。”
小桃刚出门，薛勇就走了进来。
“陛下，属下发现一个情况。”
“说。”
“这宅子的后院，有一条密道。”
“密道？”李玄清放下茶杯，“通向哪里？”
“属下还没探明，但方向是朝着县衙去的。”
李玄清沉默片刻，突然笑了起来。
“这个秦牧，还真是滴水不漏。”
“陛下，要不要封了那条密道？”
“不必。”李玄清站起身，“留着它，说不定哪天能用上。”
夜幕降临，海晏县灯火通明。
李玄清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这座***，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如果秦牧能帮她治理天下，那该多好？
但她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此人太过张扬，朝中那些老臣容不下他。贸然提拔，只会害了他。
“小桃。”
“在。”
“明**去趟县衙，就说我想见秦县令，请他过府一叙。”
“是。”
次日，秦牧如约而至。
他穿着一身便服，手里提着一坛酒，笑嘻嘻地走进来。
“大姐，这是本官自己酿的酒，您尝尝。”
李玄清接过酒坛，倒了一杯。酒液呈琥珀色，清澈透亮，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扑鼻而来。
“这是什么酒？”
“桂花酿，度数不高，适合女子饮用。”秦牧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大姐，您找我来，不只是为了喝酒吧？”
“我想请你帮个忙。”李玄清放下酒杯，“朝中有人，想让我替他卖官。”
秦牧挑眉：“什么人？”
“一个……很大的官。”
“多大的官？”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秦牧沉默了。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是**。
“大姐，您这是在玩火。”秦牧放下酒杯，“**要卖官，您一介商贾，掺和这种事，不怕被灭口？”
“所以我需要有人帮我出主意。”李玄清盯着他的眼睛，“你是海晏县令，背后又有锦衣卫撑腰，应该不怕**吧？”
秦牧愣住了。
这个女人的消息，比他想象的还要灵通。
“你怎么知道我跟锦衣卫有来往？”
“猜的。”李玄清微微一笑，“那天公审，锦衣卫从县衙后门出来，跟你说了好一会儿话。”
秦牧深吸一口气。
看来，瞒不住了。
“大姐，您到底是谁？”
“你猜。”
秦牧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站起来，整了整衣冠，然后，跪了下去。
“微臣秦牧，叩见陛下。”
李玄清愣住了。
她没想到，秦牧居然就这样认出来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秦牧抬起头，笑嘻嘻地说，“而且您刚才也说了，猜的。”
李玄清：“……”
这**，学得倒快。
“起来吧。”她无奈地摆摆手，“朕不要你跪。”
秦牧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陛下，您不在京城待着，跑到海晏来做什么？”
“考察民情。”
“那您考察完了，觉得怎么样？”
“不错。”李玄清端起酒杯，“比朕想象的要好。”
“那您还打算让**卖官吗？”
“那是两码事。”李玄清放下酒杯，“朕问你，如果有人想卖官，你怎么办？”
“那得看卖的是什么官。”秦牧坐下，“要是卖的是七品以下的小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要是卖的是四品以上的大员，那得管。”
“为什么？”
“七品以下，影响不了朝局。四品以上，能左右朝政。”秦牧喝了一口酒，“陛下，您也知道，朝中那些人，十有八九都不是靠真本事当上官的。”
李玄清沉默。
这话说得直白，但确实是事实。
“那依你之见，朕该怎么办？”
“杀。”秦牧放下酒杯，“杀一儆百。”
“杀谁？”
“谁卖官，杀谁。”
“可那个人是**。”
“**又如何？”秦牧冷笑，“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一个**？”
李玄清看着秦牧，久久不语。
这个**，胆子是真的大。
连宰首都敢杀。
“行了，朕知道了。”她站起身，“你回去吧。”
“陛下，那宅子……”
“租金照付。”
“好嘞！”秦牧眉开眼笑，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
“陛下。”
“嗯？”
“您住的那宅子，后院的密道，直通县衙。”秦牧头也不回地说，“要是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微臣。”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李玄清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这个秦牧，比她想象的还要聪明。
而且。
他似乎并不怕她。
“小桃。”她唤道。
“在。”
“传令下去，明日朕要去海晏县的学堂看看。”
“是。”
夜风吹过，桌上的烛火摇曳。
李玄清拿起那杯桂花酿，一饮而尽。
这酒，确实不错。
这个**，也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