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锦衣卫的秘密------------------------------------------“可用？”，凤眸微眯：“就这两个字？是。”薛勇低头，“属下翻遍了锦衣卫的密档，关于秦牧的记录仅此一条，且笔迹是前任锦衣卫指挥使，魏忠贤的亲笔。”。，陷入沉思。，执掌锦衣卫十二年，从不妄言。，向来惜字如金，但每一个字都分量极重。，意味着秦牧值得重用，而非监视。，有什么资格让锦衣卫指挥使亲自留档？“还有别的发现吗？”李玄清问。：“属下还查了户部的官员名录，秦牧是买官**的，三年前，海晏县还是个破渔村，前任县令被山贼所杀，无人敢去赴任，秦牧花了两千贯，从青州刺史手里买下了这个缺。买官？”小桃惊呼，“那岂不是……****，买卖官职，按律当斩。”李玄清语气平静，“但朕现在更想知道的是，魏忠贤为何会注意到他。陛下，要不要传魏忠贤入宫问话？不必。”李玄清站起身，“魏忠贤半年前已经告老还乡，现在人在岭南，一来一回，少说两个月，朕等不了那么久。”
“那您的意思是……”
“继续查。”李玄清走到窗前，“让锦衣卫调阅秦牧****的所有卷宗，包括他修的路、建的桥、办的学，事无巨细，全都要。”
“是！”
薛勇领命而去。
李玄清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栋六层高的酒楼，心中思绪万千。
这个秦牧，就像一个谜。越深入了解，谜团越多。
“小桃。”
“在。”
“今日秦牧有什么安排？”
小桃翻了翻手里的小册子：“奴婢打听过了，秦牧上午要去码头查看新到的商船，下午要去城外的农庄，说是要推广什么……新式农具。”
“新式农具？”李玄清挑眉。
“嗯，据说他发明了一种犁，两个人加一头牛，一天能耕十亩地。”
李玄清倒吸一口凉气。
大梁的耕地，一户农民加一头牛，一天最多耕两亩，十亩？那是五倍。
“走，去看看。”她披上披风，“朕倒要亲眼看看，这人还有什么本事。”
海晏码头。
秦牧站在岸边，身后跟着一群官吏和工匠。
码头上停着十几艘大船，船工们正忙着卸货。
一箱箱货物从船上搬下来，有丝绸、瓷器、茶叶，还有李玄清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大人，这批货是江南来的，全是上等的绸缎。”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汇报道。
“价格呢？”秦牧问。
“比上个月降了一成。”
“降了？”秦牧皱眉，“江南那边怎么回事？”
“听说是因为**加征了商税，江南的织户们卖不动货，只能降价。”
秦牧沉默片刻，突然笑了：“好事。”
“好事？”管事愣住了。
“对，好事。”秦牧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立刻派人去江南，有多少收多少，全给本官买下来。”
“大人，这……”
“照做。”秦牧转身，“等京城的商人发现价格低了，自然会来海晏进货，到时候咱们翻倍卖出去，净赚一倍。”
管事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不远处的李玄清听到这番话，心中又是震撼又是无奈。
这个秦牧，不仅会搞建设，还会做生意，而且是那种把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那种。
“陛下，您看他那得意劲儿……”小桃小声嘀咕。
“他确实该得意。”李玄清难得地笑了笑，“这番操作，换成户部的官员，未必想得出来。”
“您居然夸他？”
“朕是实事求是。”李玄清收回目光，“走吧，去农庄。”
海晏城外，一片广阔的农田。
田埂上站着几十个农民，正围着一个铁器指指点点。
“这就是新式犁？”一个老农摸了摸那铁疙瘩，“看着也不比俺家的犁大多少啊。”
“您试试就知道了。”秦牧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个水壶。
两个年轻后生牵来一头牛，套上新式犁。
“驾！”
牛迈开步子，犁铧入土，只见那铁犁轻松地翻开土层，又深又匀，速度比老式犁快了一倍不止。
“这……这也太快了！”
“俺的天爷啊，这犁是神仙发明的吧？”
“秦大人，这犁多少钱？俺要买！”
农民们争先恐后地喊了起来。
秦牧一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这新式犁，县衙出钱，免费借给你们用，等秋收之后，每户上交一斗粮食作为租金，交不出的，也不用还，算是县里贴补你们的。”
此言一出，农民们感激涕零，纷纷跪下磕头。
“秦大人真乃青天大老爷！”
“大人万岁！”
“行了行了，别跪了。”秦牧摆摆手，“本官最烦下跪，该干嘛干嘛去，别耽误了春耕。”
农民们散去，田埂上只剩下秦牧和几个县吏。
李玄清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这**，对百姓是真的好。
可他对官员和商人，又确实狠。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姑娘，看够了吗？”秦牧突然转过身，朝她的方向喊道。
李玄清一愣，没想到居然被发现了。
“本官早就注意到你了。”秦牧叼着根狗尾巴草，晃晃悠悠走过来，“从码头跟到农庄，你到底想干嘛？”
“我……”
“你是商贾派来的探子？还是邻县派来的奸细？”秦牧上下打量她，“不对，你这气质，不像。”
李玄清深吸一口气：“我就是好奇，你一个县令，为何不贪**的钱，反而帮**赚了这么多钱？”
“这个问题，本官已经回答过很多遍了。”秦牧靠着田埂坐下来，“**的钱，那都是百姓的血汗钱，贪**的钱，就是贪百姓的命，本官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还干不出那种缺德事。”
“那你赚的那些钱，从哪儿来的？”
“富商。”秦牧笑了，“那些南来北往的商人，有的是钱，本官赚他们的钱，天经地义。”
“可你赚了他们的钱，他们就不会把成本转嫁给百姓吗？”
“不会。”秦牧掰着手指头，“第一，本官卖的都是奢侈品，普通百姓买不起也用不上，第二，本官赚了钱，全投到了修路、办学、建医馆上，受惠的是百姓，第三。”
他顿了顿，看着李玄清的眼睛：“本官赚了富商的钱，富商就会少赚穷人的钱，因为他们没钱了，自然就不会去盘剥百姓。”
李玄清沉默了。
这番话，格局之大，远**的想象。
“你到底是谁？”她盯着秦牧，“你绝不是普通的县令。”
“我就是普通的县令。”秦牧站起身，拍了拍**上的土，“一个想让自己治下百姓过上好日子的普通县令。”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田间的风吹过，带来泥土的芬芳和远处农民的笑声。
“姑娘。”秦牧突然开口，“如果你真想了解本官，不如留下来，多看几天，海晏县的变化，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看完的。”
“你不怕我是什么坏人？”
“坏人？”秦牧笑了，“在海晏县，本官就是最大的坏人。”
说完，他转身走了。
李玄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陛下，您……”小桃小心翼翼地开口。
“朕改变主意了。”李玄清打断她，“不回京了，就在海晏多待几天。”
“可是朝中……”
“让丞相盯着。”李玄清转身，“朕要看看，这个秦牧，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她没注意到的是，田埂另一头，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人影一闪而过。
县衙后堂。
秦牧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密报。
锦衣卫刘安站在一旁：“大人，京城传来的消息，女帝已经离京三个月了，目前不知去向。”
“不知去向？”秦牧挑眉，“锦衣卫也查不到？”
“查不到。”刘安低头，“陛下的行踪，只有她身边的几个人知道。”
“有意思。”秦牧笑了，“堂堂一国之君，居然玩起了失踪。”
“大人，属下还查到一个消息。”刘安压低声音，“朝中有人密谋，趁陛下不在京城，意图不轨。”
“谁？”
“具体是谁，还不清楚，但属下查到，有几个官员最近频繁出入**府，行迹可疑。”
**。
秦牧眯起眼睛：“赵元朗？”
“是。”
秦牧沉默片刻，突然笑了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
“大人，您打算怎么办？”
“不急。”秦牧站起身，走到窗前，“让他们先蹦跶，等陛下回来了，自然有人收拾他们。”
“那咱们……”
“咱们该干嘛干嘛。”秦牧转身，“对了，让你查的那几个女人的底细，查到了吗？”
“查到了。”刘安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她们用的路引是京城户部直接签发的高等级路引，寻常官员根本拿不到。”
“哦？”秦牧接过那张纸，仔细端详。
“还有，她们入城当天，属下派人在她们住的房间外守了一夜，发现那个戴面纱的女子，晚上从来不摘面纱，连睡觉都戴着。”
“不摘面纱……”秦牧眉头微皱。
“属下还发现，那个随行的男子，步态沉稳、虎口有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握刀的人，而且他随身携带的刀，是金吾卫的制式横刀。”
金吾卫。
秦牧瞳孔微缩。
金吾卫是皇帝的亲军，专门负责皇宫宿卫，能调动金吾卫的人，只有一个，大梁女帝！
“不会吧……”秦牧喃喃自语。
“大人，您说什么？”
“没什么。”秦牧收起那张纸，“让弟兄们都撤了，那几个人不用再盯了。”
“大人，这是为何？”
“因为盯也没用。”秦牧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如果本官猜得不错，那几个人，咱们惹不起。”
刘安一头雾水，但不敢多问，领命而去。
秦牧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栋迎宾楼的方向，喃喃道：“陛下啊陛下，您不好好在京城待着，跑到我这小地方来干嘛？”
“嫌我命太长？”
“嫌我九族太多？”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桌上的纸张。
那张纸上，赫然写着一行字。
“京城来客，女，年约二十七八，气度非凡，疑为皇室宗亲。”